第133章 最后一场比赛

佳奈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一样冲到花圃边上，跑到猫屋敷的身后扯住衬衫下摆，可爱的眼睛眨呀眨，试图从温树这边下手让他们带上自己。

而且，温树哥哥身边有可爱的小人。

小昭和皇后从温树的肩膀探出半个身子，朝佳奈挥了挥小手。

幸村妈妈正专心致志地给花浇水，对这边的动静似乎完全没有察觉，佳奈趁机悄悄和守护甜心们打了招呼。

“佳奈想跟你们一起去，我说今天不行。”幸村精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他看了一眼佳奈，小姑娘正用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嘴巴微微瘪着，显然是在酝酿新一轮的撒娇攻势。

带上佳奈吧。

这个念头在温树脑海中闪过的时候，他自己都有些意外，但很快他就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有佳奈在，有些话题就不会被提起来。关于温树接下来要做的决定，那些他暂时还不想说出口的告别，可以因为有佳奈在场而被自然地回避掉。

他忽然理解了藤咲凪彦的心情。当初凪彦对日奈森亚梦说出要离开的话时，那种不想和朋友分开，却又不得不做出选择的心情。

“温树哥哥！”佳奈绕到他身前，两只小手抓住他的衣角，仰起脸看他，“你帮我和哥哥说说嘛——我保证会乖乖的，不给你们添麻烦！”

小昭飘到温树耳边，小声说：“带上她吧，我会看着她的。”

皇后矜持地整理了一下裙摆，难得没有发表什么惊人的言论，只是淡淡地说：“有一个侍女跟着也不错。”

温树差点被皇后这句话呛到。他抬手轻轻拍了拍皇后的脑袋，转向幸村精市。

“带上佳奈吧，正好我也想让幸村前辈陪我去一个好玩的地方，妹妹也会喜欢的。”

幸村精市的目光在温树脸上停留了片刻。

温树的表情很自然，绿色的眼睛在帽檐下平静地与他对视，看不出任何异常。

佳奈发出一声小小的欢呼，连忙牵起两个人的手，一本正经地对妈妈说：“妈妈，我出门了！”

三人走出幸村家的院子，沿着安静的住宅区街道往前走。

佳奈走在中间，一手牵着哥哥，一手牵着温树，有活力的小姑娘对什么都很好奇：“温树哥哥，小昭和皇后一直跟着你吗？别人也能看到她们吗？”

“有缘分的人才能看到。”温树回答。

“那我和哥哥是有缘分的人！”佳奈骄傲地挺了挺胸脯，又仰头去看飘在温树身边的小昭和皇后，“皇后大人好漂亮，裙子在哪里买的？”

皇后优雅地欠了欠身：“这是皇家御用的裁缝——”猫屋敷亲手制作。

温树好笑地看着皇后获得小姑娘崇拜的眼神，说：“喜欢的话，佳奈可以向圣诞老人许愿，也能得到漂亮的裙子哦。”

尚且相信有圣诞老人存在的幸村佳奈发出小小的欢呼。

幸村精市偏过头，看着温树。阳光从榉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温树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此刻温树正低着头和佳奈说话，帽檐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柔和的下颌。他的肩膀比一年前宽了一些，手臂的线条虽然还带着少年的纤细感，但已经能看出未来会成长为什么样的轮廓。

上午的时间幸村精市和温树已经约好了进行一场比赛。

“温树，要赢哦。”皇后说。

“哥哥，加油！”佳奈跟着喊。

在第三局的时候猫屋敷温树眼前一黑，但他的行动没有因此出现丝毫停顿，在球拍击中网球的瞬间，视觉也重新恢复。

温树身上亮起白光，在天衣无缝的加持下，也不会让他陷入梦境的陷阱。

“前辈，这一招对我已经没用了。”

幸村精市没有太意外，他接住来球，回球的质量没有丝毫下降，合宿的时候，他在和同样突破天衣无缝的越前龙马的交手中领悟了一种全新的技能。

剥夺自己的五感，只留下打网球所必需的最核心的感知，从而屏蔽天衣无缝的光芒带来的干扰，那些被压抑下去的感觉会以另一种形式反弹回来，将必要的感知能力推到极致。

零感网球。

网球落在温树的反手位，移动过去的时候差了半步，球拍边缘擦到球，幸村得分。

佳奈看不懂这些战术上的变化，但她能看到哥哥的表情很专注，比任何时候都专注。那种专注让她觉得很安心——不是生病时那种强撑着不让别人担心的神情，而是真正沉浸在自己热爱的事情里的模样。

幸村精市的零感网球给温树带来了不小的压力。天衣无缝的光芒会干扰对手的感知，但当对手主动切断了所有被干扰的渠道，这种优势就消失了。温树不得不更加依赖自己的技术和判断力来应对每一球。

然而幸村精市的变化还不止于此。

幸村偶然用左手打出的球路和右手完全一致，没有任何偏差，这意味着温树无法通过幸村精市用哪只手击球来判断球的旋转方向和力度。两只手覆盖的防守范围比单手大了将近一倍，原本可能成为死角的位置，现在全被填平了。

蜃景之镜。

明明看到了球的轨迹，却无法判断它会落在哪里。就像沙漠中的海市蜃楼，看似清晰，实则虚妄。

温树的额角渗出了更多的汗。他在底线来回奔跑，但比分正在被一点一点拉开。

3-2。幸村精市领先。

换边的时候，幸村精市走到长椅边喝水。佳奈把水壶递给他，眼睛亮亮的：“哥哥好厉害！闭上眼睛也能打！”

幸村精市拧上壶盖，笑着揉了揉妹妹的头发。他的视线越过佳奈，落在对面的温树身上——皇后正举着毛巾给他擦着脸，温树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幸村精市知道，温树不会这么容易就被压制住。

温树可不是来打一局会输掉的比赛。

温树根据幸村精市的变化不断调整战术，比分被重新拉平。4-4。5-5。6-6。

时间已经接近中午，阳光从侧面照进球场，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温树带来的点心已经被佳奈和两个守护甜心吃掉了一半，三个小家伙靠在一起昏昏欲睡。

场上不知道打坏了第多少个球，黄色的绒毛散落在底线附近，像碎了一地的阳光。

300-300。

温树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已经不像开赛时那样平稳。幸村精市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额前的卷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握着球拍的手臂微微发颤。

温树打出一个深远的底线球，逼幸村精市退到后场。下一球，温树的动作忽然变轻了，手腕放松，球拍角度放平，看起来要放一个短球。

幸村精市快速跑到网前。

球拍触球的瞬间，温树的手腕猛然翻转，将球上挑，越过幸村精市头顶，朝后场底线飞去。

吊高球。

幸村精市脚后跟用力蹬地，迅速向后折返跑，手臂伸长，球拍高高举起。阳光刺进瞳孔，他眯起眼睛，看到那颗黄色的小球正在视野里变得越来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