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手术

“会没事的。”猫屋敷温树开口，不知道是在安慰幸村精市还是他自己。

猫屋敷温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难过，比起真田，比起柳，比起其他和幸村精市看起来更亲近的同龄人，他来得太晚了。可就是这样，本该很少为他人而感到痛苦的人，却在想到一切关于幸村精市不好的结局时，都无法接受。

或许是因为阴雨天，无论是谁都会被淋湿。

手术进行了很长时间，红灯灭了，手术室的门打开，医生从里面走出来，穿着蓝色的手术服，口罩拉到下巴下面，露出一张疲惫但带着笑意的脸。

“手术很成功。”

幸村妈妈的身体晃了一下，手撑在膝盖上，撑了一会儿，然后眼泪落下来了。她转过身，抱住猫屋敷温树，手臂收紧，把他整个人箍在怀里，声音颤抖地说着感谢的话：“谢谢你，温树……谢谢你一直陪着精市，谢谢你……”

猫屋敷温树被她抱着，身体僵了一下。他很少和母亲有过这样的接触，对这样的感觉极为陌生，他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放在哪里。然后慢慢地把手放下来，放在幸村妈妈的背上，安抚地轻轻拍了拍，“没事了。”

幸村的病床从里面被推出来，幸村精市躺在床上还没有醒来，监护仪上的数字是绿色的，稳定的。

猫屋敷拿出手机，打开立海大网球部正选群聊，前不久的未读消息还是切原赤也说想念幸村部长，问大家什么时候再一起去看幸村部长。猫屋敷手指动了动，在输入框打出【幸村手术很成功。】点击发送后就愉快地不再管嗡嗡作响的手机。

手术结束后的幸村换了病房，猫屋敷温树前往原来的房间帮他把东西搬回去。

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阳台一盆小雏菊上，病房里的暖气很足，即便在冬日里开得很好。猫屋敷温树每周都来给小花讲化学题，没有给花朵枯萎的机会。

猫屋敷把花盆搬起来，准备搬到幸村的新病房里，花盆底下压着一张纸，他本来不想看的，猫屋敷无意窥探别人的隐私。但那张纸甚至没有折叠，翻过来就自然而然能看到上面的内容，字迹很工整，是幸村精市的字。

遗书。

幸村精市写了很多，网球部的大家都提到了，还有未完成的全国三连霸，写到最后，“请允许我任性一回，提出一个有点过分的请求。如果手术失败了，我希望弦一郎可以带着三连霸的奖杯来到我墓前，这样，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吧。”

猫屋敷温树把纸对折再对折，放入口袋，搬着花盆走出去，在新房间的阳台上刚放下，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切原赤也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大衣的扣子扣错了位，围巾拖在地上，鞋带散了。他的脸很红，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在外面冻的，目光落在床上那个人身上。

丸井文太从他身后挤进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来看精市什么也没带，半路拦住了差点跑错路的切原赤也。

之后大家一个接一个出现，都是在收到猫屋敷温树的消息后立马跑来的。甚至就连本该在训练营的毛利，来不及请假就跑了出来。

幸村精市在他们来之前不久就已经醒过来了，只是麻药的劲还没过，思绪有些混乱，听到嘈杂的脚步声，这才慢慢转过头，看着门口那些人。

幸村精市的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小，却是真实又温和的，就像生病前一样，病痛的阴霾消散，“手术很成功。”

切原赤也的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砸在大衣的领子上，洇出一小块深色。他用手背擦了又擦，但眼泪还在掉，怎么也擦不干净。丸井文太压下他的脑袋，“笨蛋，这是该高兴的事，哭什么。”可话虽如此，他的眼眶也隐隐泛红。

猫屋敷温树靠在窗边，看着那些人围在幸村精市的床边，伸进口袋里的手指碰到那封信，猫屋敷看向窗外，医院花园里的树枝上长出新的嫩叶，在雨后的阳光下折射出缕缕光辉。

寒冬过去，春天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