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恢复
等毛利洗完澡出来，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趴到床上，把手机从枕头底下摸出来，打开邮箱。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一会儿，点开和温树的邮件往来记录。最后一条是他发的，五天前，再往上仍旧是一排未读，没有回复。
毛利把手机扣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过了一会儿又翻过来，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手指伸过去，轻轻挠了挠趴在旁边的猫咪的耳朵根，温树的耳朵弹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温温，”毛利的声音带着关西腔特有的黏糊尾音，“你说温树为什么这么多天都不理我呢。”
温树的身体微微一僵，他看着趴在枕头上的毛利。毛利的红头发还没完全干，几缕湿发贴在脸颊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猫的背。
“刚得知他离开的时候还会回消息的，虽然很短，但至少会回。”毛利把猫往自己身边拢了拢，下巴搁在另一只手臂上，“后来就不怎么回了。我发十封，他回一封。最近连那一封都没有了。我知道他很忙，我也不想打扰他。但至少……”
他的声音小下去。手指从猫的背滑到猫的尾巴，轻轻捏了捏那撮深绿色的尾尖。
“他是不是有新的朋友了，不需要我了。”
温树站起来，走到毛利的面前。毛利的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眼眶没有红，但眼里的神采比平时暗。温树伸出前爪，轻轻按在毛利的鼻尖上。肉垫凉凉的，印在他鼻梁上。
他没有不理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回复那些满怀着期待的邮件，在他自己都看不到尽头的课业里，挤出力气说一句“我很好”都变得很困难。
毛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把猫的手从自己鼻子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拇指轻轻揉着那只小爪子：“你和温树一样可爱呢，”
温树装小猫得心应手，他收回爪子，用脑袋蹭了蹭毛利的脸颊，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小的呼噜。算是道歉，也算是安慰。毛利被蹭得眯起眼睛，把猫搂进怀里，下巴抵着猫的头顶，声音闷闷的：“温温，你知道吗，你和温树一样可爱。”
温树满意地窝在毛利的怀里，尾巴轻轻甩了甩。我是我自己的替身什么的，还是蛮有意思的。
但温树忽视了一个问题。
爱猫的家伙揉着揉着就容易变成痴汉。特别是面对一只干净的家养小猫——毛发柔软顺滑，带着沐浴露的清香。这种猫，是会被吸的。
直到毛利把脸埋进他的肚皮，温树才猛地反应过来，身体瞬间僵住了，尾巴炸成一个绿色的鸡毛掸子。这家伙！什么时候和柳莲二那猫奴一样了！毛利明明之前对猫没有表现出过这种倾向的！
温树后腿一蹬，从毛利的怀里挣脱出来。爪子在床单上刨了两下，跳到床头柜上，再从床头柜跳到刚洗漱出来的越智月光的肩膀上。
好在月光前辈对情感的表达并不热烈，主要是除了家里养的那只不怕他以外，其他的小动物都会被他的气场吓跑，他也不知道该怎样和小动物亲近。他会做的，只是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摸了摸猫的耳后。
毛利从床上爬起来，跪坐在被子上面向越智月光肩头上小猫。为小猫突然跑走的行为感到受伤，眼睛睁得大大的，嘴角往下撇，发出那种关西腔特有的黏糊糊的委屈声音：“温温不喜欢我了吗？和温树一样不喜欢我了吗？”
这个句式太致命了。温树最受不了的就是关西腔那种听起来像撒娇的语气。即使他现在只是一只猫，完全可以装作听不懂，但还是重新落在毛利的被子上，踩着柔软的羽绒被走过去。毛利装作伤心的表情不见，把猫重新抱进怀里，吸取了教训，没有再把脸埋进猫肚皮，只是把猫圈在臂弯里。
温树在心里暗暗决定，变回去后绝对要让毛利远离入江奏多那个爱演戏的家伙，连毛利这种单纯的人都开始学会骗猫了，这还得了。
第二天早上，温树跟着日本队的大巴回到训练营。今天的比赛安排比昨天更紧凑，日本队在车上就开始讨论出场顺序和战术布置。温树蹲在毛利的腿上，尾巴垂下来，尾尖轻轻晃悠，光明正大听着平等院凤凰安排出场。
大巴停稳，车门打开。日本队的选手陆续下车，毛利把温树放在自己肩膀上，弯腰走出车门。
温树的耳朵忽然转了转，察觉到坏甜心的气息，皇后出声提醒，温树也在身后不远处看到了那个把他变成猫的坏甜心。
温树身体压低，从毛利的肩膀上站起来，目光锁定在不远处一片旧球场的围网后面。
毛利正有些疑惑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女孩子的声音，下一秒小猫就从他的肩膀上跳了下去。
“唉？温温！”毛利伸手想抓，但温树的速度太快了，指尖只来得及擦过一团绿色的尾巴尖。温树朝着旧球场的方向飞速跑去，速度快得异常。
“老大我很快回来！”毛利扔下这句话，迈开长腿追了上去。他不放心让一只小猫在这里乱跑，虽然这只猫对美国队的训练营大概率比他还熟悉，但万一它跑出训练营怎么办。
温树穿过球场的围网间隙，跳过花坛边缘的矮灌木，朝着那个黑色的坏甜心直奔而去。小昭和皇后飞在他身边。
温树跃上旧球场的围网顶部，爪子勾住铁丝借力一跳，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小昭从侧面飞来，在温树跃起时快皇后一步变身：
“猫的心，unlock！”
白色的领结出现在小猫的脖颈处，温树伸出爪子按住了那只坏甜心。接触的瞬间，净化的白光出现，坏蛋被净化，温树也随之变回人形，但变身不知为何突然消失，身上的衣服变回美国队的队服，从空中坠落。
“温树——！”
毛利寿三郎从旧球场的入口跑进来时就看到那个绿头发的少年从空中落下，头发被风吹得向后翻飞，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一直在等的邮件，对着绿猫自言自语说的那些话，昨晚揉着猫的耳朵念叨的那些抱怨——那只猫从头到尾都听得懂。
温树就是那只猫，一直都在他眼前。
毛利来不及想这些，他冲到温树坠落的位置，手臂向上伸出，接住了他。
温树整个人被他横抱在胸前，毛利因为冲刺的惯性又往前冲了两步才站稳，怀里的重量比想象中轻，让他下意识收紧手臂，将温树更稳地箍在怀中。
周围的树叶被刚才跑动带起的风卷起来，几片枯黄的叶子在空中打了个旋，缓缓落在两个人周围。
两个人都没有动。
毛利因为过于紧张的情绪，胸膛剧烈起伏着，红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三个月没见而略微消瘦的脸，是他认识的那个人。
“温……树？”
“……嗯。”温树在他的臂弯里眨了眨眼，这是他变成猫这些天来，第一次用人类的声带发声。
毛利有太多问题想问——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不回我的邮件？为什么会变成猫？你昨天睡在我的床上，我跟你说了那些话，我——想到昨晚，毛利的脸颊迅速染上一层可疑的红色，他终于想起自己昨晚把脸埋进猫肚皮，对着猫抱怨的那些话，对着一只猫咪撒娇个不停。
“放我下来吧。”温树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
毛利没有动。
“……寿三郎？”
还是没动。
温树伸手，弹了一下毛利的额头。指尖正正好好弹在眉心，毛利吃痛地“嘶”了一声，手下意识地松了一下，但立刻又收紧。“不放。”一股蛮不讲理的倔劲。这是他第一次不听温树的话。
“你变成猫也不告诉我，不回我邮件也不告诉我，就在我面前晃了两天，我跟你说了那么多话，你都不跟我说话。”毛利的语速越说越快，关西腔在情绪激动时变得更加浓重。
更像是撒娇了。
“我的错，回去和你解释，先放我下来？”
“……等一下。”
“等什么？”
毛利没有回答。他把怀里的少年又抱紧了一些，下巴抵在温树的发顶上。
“……我好想你。”毛利的尾音往下沉，认真地诉说着这么长时间未见的思念。
温树的手指顿了一下，揽住他的脖颈，开始按照他昨天的抱怨一点点解释：“没有忘记你，没有很多天故意不理你，也不会因为交了新朋友而忽视你，我也一直很想你，还有——”
“好了！我知道了！你别说了！”毛利红着脸腾出一只手捂住温树的嘴，温树这才从他怀里下来，在他掌心里笑了一声，呼吸从手指缝隙里漏出来，像一阵小小的风拂过。
毛利愣愣地看着他。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温树笑了，电话里的声音也总是强装轻松。毛利把手从温树嘴上移开，看着那双弯起来的眼睛，自己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走吧，”温树拍了拍他的手臂，“比赛要开始了。”
“啊。”毛利这才想起自己今天还有一场双打需要上场。
毛利三两步追上走在前面的温树，并肩走在他旁边。走了几步，悄悄伸出手，勾住温树的小指。温树的手指凉凉的，指尖还带着冬天空气里的寒意。
温树没有抽开，毛利的嘴角翘起来，用力握住那只手，揣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