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恢复
第137章 恢复
“温温。”
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莱因哈特的声音在一片嘈杂中准确地传到了绿色小猫的耳朵里。温树的耳朵转了转，蹲在越智月光头顶上，看看莱因哈特，又看看脚下这座两米多高的“瞭望塔”，尾巴尖不情不愿地甩了一下。
还没待够。
但他还是从越智月光身上跳了下来。猫的身体轻盈，从两米多的高度落地几乎没有发出声响，转身就回到了莱因哈特脚边，顺着他的裤腿一路往上爬。莱因哈特抬手虚扶了一下，手指轻轻托住猫的后背，确认他在自己肩膀上待稳当了，才收回手。
然后他抬起头，对日本队的成员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语气温和而得体：“不好意思，我家孩子给你们添麻烦了。”
原本因为这只突然出现的绿色小猫而有些微妙的氛围一下子松弛下来。毛利寿三郎看着那只端端正正蹲在莱因哈特肩膀上的小猫，猫的眼睛是墨绿色的，瞳孔在阳光下缩成一条细缝，莫名让他觉得有些眼熟。
“这是莱因哈特前辈养的猫吗？”毛利问。
莱因哈特的笑容没有变化，微微侧过头，用一种近乎纵容的目光看了一眼肩上的小家伙：“嗯，温温也很期待你们的到来。”
温温。这个名字在毛利脑海里打了个转。如果温树是猫的话，大概就是长这个样子吧——一只绿色的、眼神很冷淡但意外粘人的猫。
毛利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个奇怪的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温树现在不知道在哪个学校埋头念书，怎么可能是眼前这只小猫。
奇柯从莱因哈特身侧探出头来，伸手戳了戳温树的脑袋，语气委屈巴巴的：“明明是我把温温带回来的，怎么只亲近拉尔夫啊。”
温树的耳朵往两边压了压，默默把头转向另一边，把后脑勺对着奇柯。决心在莱因哈特身上当个安静的挂件，不搭理这个聒噪的家伙。
邀请日本队的本意就是比赛。短暂的喧闹过后，双方选手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前往室内比赛场地。美国队的训练营拥有三片符合国际标准的室内球场，顶灯明亮而均匀，场地两侧的看台上已经坐了几个提前到场的数据分析师。
莱因哈特原本的计划是先让备选选手上场试试对方的水平。即使日本队近期交流赛成绩有所提升，和美国队之间的差距理论上应该是明显的。他安排了三名实力中等的备选选手打头阵，既是对远道而来的客人的基本尊重，也是想看看日本队的底牌。
第一场，美国队备选选手以3-6落败。
第二场，2-6。
第三场，双方打到了抢七，最后还是日本队拿下了胜利。
只是日本队显然没拿出全部实力，但备选队员却是拼尽全力地惨败。
莱因哈特的神情变了，他从看台上直起身，手指交叉放在膝盖上。美国队备选选手的水平他很清楚，放在其他国家的交流赛里，至少也能和对手打得有来有回，三场全败的情况很少出现。他侧过头，看向趴在自己肩侧对这样的成绩并不惊讶的温树。
温树正眯着眼睛，尾巴以一个悠闲的频率轻轻摆动，完全没有被三连败影响心情的样子。那双大大的猫眼里甚至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这就是你选择他们的原因？”
温树没有出声，虽然适应了这具身体，但他还是不太习惯发出喵喵叫的声音，只是用脑袋蹭了蹭莱因哈特的脸颊。猫的绒毛蹭过皮肤，带着微微的温热。
今年的日本队，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莱因哈特沉默片刻，然后对旁边的助理教练做了个手势。换人。备选选手全部撤回，正选队员上场。
正选的加入让比赛终于有了看头。美国队正选的个人能力明显高出备选一大截，日本队那边也不再保留，上场的选手一个比一个难缠。
温树看了一会儿，从莱因哈特身上跳下来。四只爪子落地的动作很轻，他抖了抖毛，朝日本队那边的看台走去。
“温温。”
莱因哈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树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他。莱因哈特没有问他要去找谁，也没有阻止他。他只是在长椅上微微弯下腰，用一种不高不低的声音说了一句：“别忘了回来。”
温树难得开口喵了一声，短促而轻柔的猫叫，听起来像是一句漫不经心的承诺。然后他甩了甩尾巴，朝毛利寿三郎的方向走去。
毛利正坐在看台上看比赛。他的长腿屈起来膝盖几乎顶到了前排座椅的靠背，手臂搭在椅背上，姿态懒散。然后一团绿色的东西跳上了他的膝盖，顺着他的胸口往上爬，轻车熟路地重新蹲到了他的头顶上。
毛利这次没有太惊讶，只是抬起手护了一下头顶，指尖蹭到柔软的猫耳朵，然后收回手，继续看比赛。这只猫似乎格外喜欢自己。也可能是喜欢他的身高——猫都喜欢高的地方。但不管怎么样，被一只这么可爱的小猫选中，毛利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高兴的。
入江奏多从旁边的座位上探过头来，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挡住了他的眼神，但嘴角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毫不掩饰。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猫咪的后背，温树转过头，用那双绿色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总感觉这个小家伙很眼熟呢。”
“你也有这种感觉？”加治风多从另一边凑过来，仔细端详着毛利的头顶，“和那个绿头发的小子很像，不过怎么想人也不会变成猫吧。”
绿头发的小子本猫懒散地抖了抖身子，从毛利的头顶站起来，躲避入江和加治同时伸过来的手，敏捷地跳到了旁边越智月光的腿上，稳稳地在越智月光的膝盖上坐下。
越智那边清静很多。暗杀者的气场不是谁都敢靠近的，加上他本人不爱说话，脸上永远是那副看不出喜怒的冷淡表情，绝大多数人——包括大多数动物——都会自动保持距离。
但温树不是大多数猫，他在越智月光的腿上转了两圈，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把身体盘成一个绿色的小毛球，下巴搁在爪子上，继续看比赛。
大曲龙次坐在越智月光旁边，探过头看了一眼那只在越智腿上安详趴着的绿猫，少见地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这小家伙还真喜欢你们两个。平时那些野猫看到月光就跑，这只倒好，把月光当猫爬架了。”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这是越智月光的常话了，他的目光还落在球场上，但手已经不自觉地抬了起来，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猫咪的背上。手掌几乎能把整只猫完全盖住，但他的动作意外的轻柔，手指继续顺着猫的脊背慢慢往下梳。
加治风多垂下眼皮：“哪里像是不感兴趣的样子啊……”
尽管交流赛的规矩是每人只比一场，但双方都换上正式选手之后，比赛的强度和时长都大幅增加。第一场美国队赢下，第二场日本队扳回一城，等两场比赛打完已经是傍晚。裁判宣布今天的赛程到此为止，双方各自带回，明天继续。
日本队的住处是格里菲斯赞助商提供的酒店，离训练营不远，大巴车程大约十分钟。车上，远征组的成员们还在讨论今天的比赛，平等院凤凰坐在最后面，声音低沉地交代战术安排。
平等院说话的声音忽然顿住，对面的入江奏多突然把手机举了起来，镜头对准他的头顶，按下了快门。最不会掩藏情绪的毛利寿三郎在旁边戳着越智月光的手臂，用气声说“你快看”，脸上的表情明显是在憋笑。
两只三角形的耳朵从平等院头顶的头发里冒出来，平等院凤凰的眉头拧紧，抬手往头顶上一抹，什么都没摸到。
温树早就缩了回去，随后踩上平等院凤凰的肩膀，又蹲在了他的头顶上。平等院凤凰的发量不少，头顶的触感和越智月光的完全不一样，尾巴绕过来搭在前爪上，以一副君临天下的姿态睥睨着车厢里的所有人。
入江奏多又按了一次快门。
平等院凤凰把手伸到头顶，这次成功抓住了罪魁祸猫。揪住了猫咪的后颈，把那只胆大包天的小东西从自己头顶上扯了下来。他提着温树在半空中晃了晃，小猫的身体随着晃动轻轻摇摆，四肢垂下来，尾巴也垂下来，但那双绿色的眼睛依然平静地和他对视，甚至还眨了眨。
“喵。”猫屋敷温树直白地蛐蛐，平等院前辈的脸，果然很像中年大叔。
平等院凤凰把小猫往毛利寿三郎的方向一抛，毛利慌忙伸手接住，把猫抱在怀里，手指下意识地挠了挠猫的下巴。温树在他怀里挣了两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乖乖趴着不动了。
大巴车也快到了酒店，君岛育斗给莱因哈特打了个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不过好在第二天还是要比赛的，莱因哈特拜托他们明天把温温带回来。
入江奏多戏瘾上身，把温树从毛利怀里捞了过来。他把小猫举到平等院凤凰面前，自己也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眼睛从镜片后面努力睁大，和小猫的圆眼睛一起对着主将。
“真的不可以将这孩子带回去吗？”入江奏多抱着猫，用上了他最擅长的那种泫然欲泣的语气，“他好像也很喜欢我们呢。你看他的眼睛，多么无辜，多么单纯，明显就是温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他怎么可以离开自己的家人——”
小猫的眼睛本来就大，占了整张脸不小的比例，不需要刻意做出可怜的样子，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就已经是一副让人不忍拒绝的模样。
日本队主将冷酷无情：“不可以。”
入江奏多掩面，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转身的时候袖子一甩，趴在膝盖上痛哭：“不——温温——我们就要这样分离了吗——命运的齿轮才刚刚开始转动，却要被无情地拆散——”
平等院凤凰的太阳穴跳了一下，他不知道第多少次后悔让随时随地飚演技的入江奏多加入远征组，只有加治风多面无表情地鼓了两下掌。
温树在入江奏多怀里炸了一下毛，突然拔高的音量对猫咪的耳朵来说过于刺激了。他的尾巴竖起来，毛蓬了一圈，但身体里的灵魂是个理智的人类，没有做出攻击的行为。入江奏多很快就意识到了，收住声音，手顺着猫的脊背轻轻往下安抚。
“啊抱歉抱歉，”他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带着真诚的歉意，“刚才太入戏了。不过这孩子真乖呢。”
一般的猫被这样一惊一乍地对待，至少会亮爪子或者哈气。但小家伙只是抖了抖耳朵，又重新趴在他怀里，尾巴尖轻轻甩了一下。
很有教养的小猫。
入江奏多低头看着怀里这只绿毛小猫，镜片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太乖了。乖得不像是真的猫。
最后温树是跟着毛利走的。毛利寿三郎和越智月光分在同一间房，两个人都是高个子，酒店一般的双人间对他们来说略显局促，但这家酒店却为他们安排了极其合适的床榻，越智月光难得在异国他乡能睡个好觉。越智月光的床铺得整整齐齐，毛利的床则是另一番景象——充电线缠在一起，手机半埋在枕头下面，背包里散落出来不知名小物件，看风格完全不像是毛利会用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