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冲突
藤咲凪彦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弧度，看起来温和而无害：“是的，华村教练。”
华村教练没有注意到那一瞬的僵硬，或者说，她注意到了但选择了忽略。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眼前的这个少年吸引了，那种发现了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的兴奋感让她的大脑处于一种高度活跃的状态，每一个关于“作品”的细胞都在疯狂地分泌多巴胺。
“藤咲君，”华村教练的身体前倾，缩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有没有兴趣来城成湘南？”
藤咲凪彦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微微睁大了一点，怎么也没想到来参加个青训还会被其他学校的教练招揽。
“你一定会成为我完美的作品。”
藤咲凪彦的笑容依然挂在脸上，但他的手从华村教练的掌心里抽了出来，温和地拒绝：“抱歉，我还不想要离开立海大。”
“真是的。”华村教练有些遗憾，在那么多学校招揽了那么多孩子，居然一个也没有成功，“那么多完美的作品，居然都在立海大。”
那个极具神性的孩子绝对会成为她最完美的作品。还有在青训营的真田弦一郎。华村都试图招揽过，如果他们来到城成湘南，华村教练坚信自己一定会带领他们在全国出名。
可惜没有人被华村成功招揽过去。即便没有华村，大家还是凭借自己的实力拿下关东大赛十六连胜以及全国大赛二连胜。
真是，令人嫉妒的天赋啊。
藤咲凪彦趁着华村教练走神的间隙，悄悄地往后退了半步。但精神完全没放松下来，他能感受到身后有一道目光钉在他的后背上。
若人弘。
藤咲凪彦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因为那道目光太有辨识度了。嫉妒、不甘、被抢了风头的恼怒的情绪。
虽然交流不多，但藤咲凪彦也能多少了解一些选手的性格。任何引起华村教练注意的选手都是若人弘的对手。竞争对手。
晚上回到宿舍还有木更津亮分享护发心得，藤咲凪彦突然有点想念练舞的时光。
小泉在深夜才结束训练，往宿舍走，却在楼梯口被人叫住。
“等等！”
小泉回头，是一个没什么印象的女生，似乎是来帮忙的义工，他稍微放松了语气：“有什么事吗？”
“你们立海大的切原，他为什么没有来青训营。”
“哈？”小泉的轻蔑有些藏不住，他其实本来想说这种程度的集训完全没有来的必要，但祸从口出，只能压下不耐烦的情绪，“切原有别的安排，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小泉总觉得这人有点奇怪，放在兜里的手指动了动，打开了录音笔的按钮。
“我的哥哥还在医院躺着，无法参加青训，他凭什么能如此心安理得地在外面如此悠闲！”
“你在说什么……”蠢话。小泉无声地啧了一下，重新开口，“医院？”小泉回忆了一下最近被切原赤也打进医院的选手，没有什么印象，猫屋敷温树想要重塑立海大对外形象，也关心切原赤也的身体，一直不让他红眼，更别提打暴力网球。切原能把谁打进医院呢，这传出去虽然也容易在舆论下变成丑闻，但处理起来也不是什么很麻烦的事。
小泉最终开口：“抱歉，问一下你的哥哥是？”总要先知道伤者是谁，再处理这件事。
“混蛋，”那个女生——橘杏攥紧拳头，这副完全没有记住的不在意的模样更让她生气，“我是不动峰的橘杏，我的哥哥是橘吉平，如果不是因为你们，哥哥也应该来来参加这次集训的！”
小泉恍然大悟，说：“但据我观赛看到的，切原没有任何一球打在橘吉平的身上，是他自己把自己绊倒的吧，这似乎和切原没有关系呢。”
“可，可要不是他把球打在那些位置，哥哥也不会为了接球加重脚上的伤势，更不会进医院了。”
“所以你也承认了切原赤也没有把球打到你哥哥身上是吗。”
橘杏被噎住，但很快又重新坚定起来：“是又怎样！但切原赤也就是故意加重我哥哥的伤势的。”
在她说出是又怎样的时候，小泉就把录音停止了，目光扫视了周围一圈没有监控，他的脸上露出嘲讽的表情：“这就是弱智的狺狺狂吠吗，还真是精彩。”
“你的意思是，竞技比赛，因为对手受伤了，我们就该把球送到他的手边让他打回来？”
“说到底，不过是你们太在意胜利而有意无视队员的健康，那么多队伍，教练在队员受伤时都会终止比赛，即便输掉也不会葬送运动员的身体，但你们却没有，因为你们知道，他输掉了，你们就再也没有任何机会了。”
“你懂什么！我们，我们才不是……”
“我当然不懂你们为什么比起身体，更在意的是胜利。然后发现就算是这样也无法获胜，就将怒气释放在无辜的人身上。”
虽然道德方面切原赤也并不完全无辜，他的确是带有恶意的，小泉也没少在切原赤也的指节发球下吃苦头。但那又怎样，他是小泉的队友。
小泉只会觉得其他学校的家伙太聒噪，况且，人又不是他打伤的，就算要找切原赤也的麻烦，也不要来浪费他的时间啊。
橘吉平是什么很值得同情的人吗，他自己不也是暴力网球出身的，小泉郁闷地想。怎么每个人都要把立海大整得像反派一样。
“在要求切原道歉之前，你的哥哥向那些真的被他打伤过的人道歉了吗？”
“那些……哥哥他，他不是故意……”
小泉完全失去了兴趣，擦着听到他的话而呆愣在原地的橘杏身边过去，“说到底，赛后要求没有违规行为的胜利队伍道歉的家伙，也不过是一群只会无能狂怒的废物罢了。”
“真是难看。”
一起长大的兄妹，小泉才不会单纯到相信橘杏从来没看过橘吉平以前的比赛，不知道他哥哥的暴力网球打伤那么多人。她怎么不要求自己哥哥向别人道歉，反而在自己人受伤的时候要求别人道歉。
做人是双标的，小泉理解。但这么无脑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你说什么！”
走了几步，小泉听到身后冲过来的脚步声，他的脚已经站在了楼梯的边缘，回身看到橘杏甩过来的巴掌。
小泉双手插在兜里，没躲，硬生生挨了这一下，头被打偏过去，脚步似乎因为惯性后仰，整个人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因为慌乱跑掉，橘杏没有看到小泉张了张口，轻声吐出一句：
“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