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不靠谱的青训营

第98章 不靠谱的青训营

“笨蛋。”

小泉坐在病床上，头低着，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的手臂上缠着绷带，不是打球的那只惯用手，是另一只，从楼梯上摔下来的时候蹭破了一大片皮，医生给他清理伤口的时候他一声没吭。

现在却因为猫屋敷的话而轻微地颤抖，被子下的手紧紧攥着床单。

其他选手被请离了医务室，小泉身边只有长谷川和猫屋敷。

接到藤咲凪彦打来的电话时，猫屋敷温树和幸村精市正在五号球场与鬼十次郎和入江奏多已经比到抢七局，501-500。

猫屋敷放在场边椅子上的外套里的手机震个不停，德川和也正在犹豫要不要帮猫屋敷查看一下的时候，就看到外套自己翻了过来，手机从口袋里飞了出来。

德川和也：？！

小昭和皇后把手机拿了出来，看到是藤咲凪彦的电话，接通。

“温树！小泉前辈被人从楼梯上推下来了！”

手机啪地落在德川和也及时伸出来的手上，两个守护甜心飞快地飞向温树：“温树！温树！小泉出事了！”

比赛中的猫屋敷一愣神，网球擦着他的脸颊飞过，被身后的幸村精市接住，网球落在对面的空地，弹了出去。

7-6。猫屋敷和幸村精市获胜。

猫屋敷没再管比赛，和幸村精市匆忙前往青训营。

猫屋敷温树的头发因为奔跑而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贴在额头上，他的呼吸已经平复了，但他的眼睛没有。

小泉从没见过猫屋敷这样生气。

猫屋敷在看到小泉的伤势和表情时就意识到不对，加上对他的了解，猫屋敷几乎是瞬间就将事情原本的情况猜出大半。

“拿自己的身体做赌注，你觉得自己很聪明？”

小泉的手指攥着床单，一言不发。

“我有没有说过，”猫屋敷温树向前走了一步，周围的空气死寂，只有猫屋敷的声音还在继续，“任何情况下，要把自己放在首位。”

“是她先缠上我……”小泉开口，声音有些发涩，他抬起头，目光和猫屋敷温树的对上，又迅速移开了。

“小泉。”猫屋敷温树的声音沉了下来。

小泉的声音安静了下来，身子细微地颤抖。他不明白，他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受到猫屋敷的指责。他的受伤不是为了立海大吗？那个叫橘杏的女生主动找上门来，主动动手，主动把自己推到了施暴者的位置上。而他是受害者，是被推下楼梯的那个人，他制造了一个完美的让立海大站在道德高地上的机会。

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还要被指责？小泉的眼眶有些红了。

猫屋敷看出小泉的困惑、不甘，以及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问题的固执。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怒意，抬起手指向小泉。手指从脑袋的位置开始，然后慢慢地向下移动。

“那如果你摔下来的时候伤到头部了呢。”

小泉的眼睛跟着那根手指移动，瞳孔微微收缩。

猫屋敷温树的手指往下移，“脖子，手臂，或者是摔断了腿呢？”

“如果你任何一处没有及时保护好受了重伤，留下永远的伤痛，只为了给未成年一个不痛不痒的教训——”

猫屋敷的手指停住了，停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着。

“那你的未来怎么办。”

小泉愣愣地坐在病床上，仰着头看着猫屋敷温树。

他没有想过。从第一次那样做的时候，他就没有想过。那时候他很小，小到还不完全理解“未来”这个词的全部含义。他只想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但那时候的家庭无法替他撑腰，他想用自己的痛苦去换取他们的惩罚。他从来没有想过受伤后的自己该怎么办。

因为在他的计划里，受伤之后的自己是不重要的。小泉并非一个合格的棋手，他将自己摆在棋子的位置上，棋子存在的意义就是在被吃掉之前发挥它的作用，至于被吃掉之后——棋子没有“之后”。

猫屋敷温树轻轻推开了拦在自己身前的长谷川。长谷川的手从猫屋敷的肩膀上滑下来，垂在身侧。

“我从一开始就告诉过你们。”猫屋敷温树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手指抚过小泉擦伤的位置的边缘，“如果想要跟着我，那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可以信任我。”

“你是觉得我无法处理掉一个不动峰，需要我的人受伤才能让他们付出代价？”

“还是觉得，我其实无能到不值得你们去依赖。”

小泉摇了摇头。当然不是，他在心里说，当然不是这样。他当然知道猫屋敷有大能耐 ，但是他太耀眼了，从第一次见到猫屋敷温树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这个人太耀眼了，即便那刺得眼睛疼痛，依旧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不管做什么都比不过。训练、比赛、战术分析，甚至是后辈的喜爱，猫屋敷温树永远比他做得好，好到让他觉得自己再怎么努力都只是在原地踏步。被笼罩在他的关怀之下，在他的庇护里，自己就像是一只安逸的乖乖等待宠爱的宠物。可他不甘心，他不甘心这样，他自己也能把事情解决，他不需要别人施舍的庇护。

“你以为，我是把你们当做宠物？”

小泉身子一颤，从半梦半醒的回忆状态恢复意识，这才意识到他不知何时把自己心里的话说出来了，将自己难堪的一面展现在他的面前。

猫屋敷朝着小泉伸出手：“你以为，随便谁都可以跟在我身后吗。”

小泉的身体条件反射地绷紧，然后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落在他头顶上的不是拳头，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慢慢地揉了揉，从头顶滑下来，顺着额角的轮廓往下走，指腹擦过他的眉骨，最后停在他脸颊上那块红肿的位置。

猫屋敷没有在斥责他，放轻了语气：“疼吗。”

小泉睁开眼睛。对上猫屋敷的视线，看到了一个狼狈至极的自己。好难看，小泉想，他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难看过。

他伸出手抓住了猫屋敷温树的衣角，身体前倾，额头抵上了猫屋敷温树的胸口。

“好疼。”

无论是硬生生接下的那一巴掌，还是再往前的经历，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真的好疼啊。

猫屋敷温树的手落在小泉的后背上，轻拍着安抚。

长谷川站在后面，忍不住瞪大眼睛，在猫屋敷来之前，朝着自己喊“滚开，我什么感觉都没有”的人是谁啊？！

猫屋敷温树的手没有从小泉身上移开，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低声问了一句：“有录音吗？”

小泉的手摸索着握住猫屋敷，掌心相抵时中间夹了一个录音笔，猫屋敷温树不动声色接过放好，即便从监控里看也看不出两人有什么异常。

“还有一只‘不小心’掉在楼梯间里了，虽然我一直在说我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但他们似乎都猜出来是谁干的呢。”

察觉到猫屋敷已经没有在生自己气了，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小泉抬起头来看他，嘴角重新带上狡黠的笑容。

猫屋敷没回应，他的手沿着小泉的脊柱往上移动，摸到了他的肩膀，手指在他脖子和肩膀连接的部位停下来，捏了一下。那块肌肉紧绷。

猫屋敷突然问：“昨天训练了多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