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最棒的王牌

猫屋敷温树转过身，走到切原赤也面前，切原赤也的身体在那个动作里微微绷紧，像是一个等待判决的人，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骂他一顿也好，罚他训练加多少倍也好，他都认了。因为他确实输了，因为他确实让立海大的战绩上出现了一个“7-6”，不二周助确实比他强，至少今天比他强。

猫屋敷温树抬起了手，捧住了他的脸颊。猫屋敷的手掌比他的脸小一些，但刚好能覆盖住两颊最柔软的部分。

“赤也。”猫屋敷的声音放轻，“你已经尽了全力。”

“这就已经为立海大赢得了尊重。”

猫屋敷温树的眼神认真，并不只是单纯因为安慰而说出这样的话，他非常确定赤也已经做到做好，这就足够了。

“如果现在的立海大，还会因为一个拼尽全力的选手一局的失败而葬送优胜——”猫屋敷温树故意停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久到切原赤也开始不安，睫毛忍不住轻轻颤抖，才继续说下去。

“那算我这个副部长和那些比你厉害的前辈们没用。”

切原赤也愣住，这才敢与猫屋敷对视上。

“胜利，失败，都是我们要去面对的。如果我们只有胜利，而从未体验过失败的滋味，那么我们才会迎来我们最大的问题。”

傲慢。

立海大已经赢了太久了，久到有些人可能已经忘记了输是什么感觉。这种忘记本身就是一种危险，比输了一场比赛要危险得多。切原赤也大概听不懂这些，这孩子的脑子在打网球的时候转得比谁都快，但一离开球场就变成了一个笨蛋。没关系，猫屋敷想，听不懂就听不懂，他不需要切原赤也听懂这些大道理。

只是一场比赛而已。

如果赤也因此难过，那就给他加练，让立海大强大到让青学主动来邀请他们进行练习赛，然后在练习赛上让赤也去打倒那个叫不二的人。以赤也的脑子，胜利过一次就好了。第一次赢不了就第二次，第二次赢不了就第三次，总有一次会赢的，切原赤也是一个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很多次、但每一次都会比上一次多走一步的人。

“无论输赢，赤也都是我们立海大最棒的王牌。”

切原赤也捏着玩偶的手终于大发慈悲地放松。他的呼吸变得很轻很慢，像是在努力控制什么，眼眶有些发热，似乎有什么马上就要溢出来了。

“温树……”

猫屋敷温树偏过头看着他。

“我的腰好酸哦。”

切原赤也一直在配合着猫屋敷温树的身高弯着腰，从猫屋敷捧着他的脸的时候开始，他的腰肌已经发出了酸胀的抗议。

在这个本该煽情的时刻，切原赤也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突然蹦出了这么一句话。

猫屋敷的脑袋上汇聚出无数个跳动的井字。

猫屋敷温树从来就不是什么脾气很好的人，他的温柔是有额度的，刚才已经在电玩城里花了百分之八十，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在刚才的开导上已经消耗殆尽了。

一拳打在切原赤也的脑门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力度刚好让他觉得痛，但不会真的受伤。

“笨蛋！”

切原赤也抱着脑袋蹲下来，他抬起头，眼神委屈地看着猫屋敷，像是一只被主人莫名其妙踢了一脚的金毛犬。

“为什么要打我啊。”

猫屋敷温树低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身为副部长的清冷，耳尖还残留着一丝刚才恼怒时泛起的红。

猫屋敷温树冷酷无情地开口：“输掉比赛的铁拳制裁。”

猫屋敷温树说完转身就走。

切原赤也连忙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抱着玩偶快步跟上去，跟在猫屋敷温树身后，原本委屈的目光收敛，顶着猫屋敷的背影有些走神。但因为比赛输掉而产生的烦闷也在这一拳后消散很多。

切原赤也是单纯，但他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他当然知道自己说的是多么蠢的话。

他不是真的在意腰酸——虽然确实有点酸，但没那么严重。他只是在那个气氛里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再在那个气氛里多待一秒钟，他会哭出来的。

他不想哭，至少不想在温树面前哭。国一的时候谁都打不过被气哭也就算了。现在他已经是国二的前辈了，是立海大的王牌，他不能在副部长面前哭。所以他选择惹恼温树，说一句不合时宜的话，挨一拳，然后一切就都回到正常的熟悉的轨道上。

切原赤也快步走到猫屋敷温树身边，和他并排走着。

“嘿嘿，温树。”切原赤也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没心没肺的调调，“我们下次还能一起打电玩吗。”

猫屋敷温树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副部长冷漠无情，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在全国大赛前，一切游戏禁止。”

“不要啊温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