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本大爷也是来打游戏的
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随后是猫屋敷温树略带惊慌的声音:“等等,你先别过来!”
迹部景吾摇晃杯子的手停顿了一下。
然后是布料被极为粗暴撕碎的声音,手机那边发出几声嘴被捂住时的“呜呜”声,手肘在沙发上细碎的摩擦也传入手机中。
猫屋敷温树的声音比刚才更大了一些,带着一种迹部景吾很少听到的情绪,似乎有些恼火。
“笨蛋!”
然后是猫屋敷倒吸一口凉气,发出了几声闷哼。
“松手!”
然后是“咚”的一声,手机落地,通话被挂断。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嘟嘟嘟的,连带着迹部景吾的心跳也随之加快。
迹部景吾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他的瞳孔放大,手指收紧,握得手机壳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温树那边在做什么,他身边是谁,被撕碎的布料是什么,衣服、窗帘、还是别的什么?那个倒吸凉气的声音是什么意思,是疼吗?“松手”——让谁松手,松什么手,为什么需要松手?
是那个猫屋敷温树的邻居,那个叫毛利寿三郎的家伙吗。
迹部景吾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膝盖撞上了茶几的边角,发出一声沉闷的“砰”的一声。但他没在意身上的疼痛,把手机扔到桌上,快步走出书房。
在他走后,温树的电话再次打了回来,可惜没人听到。
管家正站在客厅里,看到迹部景吾从楼梯上走下来,正要开口说话,被迹部景吾阴沉的表情吓得把话咽了回去。
“直升机,现在。”
迹部景吾走进院子里时,直升机已经准备好了,他坐进去系好安全带,戴上耳机。
“神奈川。”
而另一半,猫屋敷温树苦恼地看着一直没有接通的电话,举起拳头再次落在旁边切原赤也的脑袋上。
他们对面的电视屏幕上显示着某个游戏的画面,两个游戏角色躺在地上,屏幕上写着大大的“GAME OVER”。一款双人恐怖游戏,猫屋敷温树已经和毛利寿三郎通关了,切原赤也还没有玩过,今天来温树家打游戏,毛利寿三郎因为总是不着家,被姐姐亲自来揪着耳朵带回自己家一晚。
切原赤也玩游戏的时候总不听指挥,到处乱窜碰到各种鬼突脸,偏偏切原赤也还是个不惊吓的,整个人快黏在猫屋敷温树的手臂上。迹部景吾突然打来电话,猫屋敷温树让切原赤也先不要操控角色,刚接通电话,那边切原赤也人菜瘾大没忍住准备先往温树操纵的角色的方向走一走,屏幕上角色走动的脚步声引起猫屋敷的注意,抬头一看切原赤也就要撞上一处陷阱,一着急忘记了还在和迹部通话,先出声训斥赤也。
但晚了一步,怪物突脸,猫屋敷温树就知道切原赤也又要尖叫,伸手捂住他的嘴巴,防止电话那边的迹部景吾耳朵遭殃。但自己的袖子在惊恐的切原赤也不断的拉扯下最终撕裂。
猫屋敷温树头顶的井字不断叠加,手机也因为切原赤也慌乱的挥手掉落在地上,电话中断。猫屋敷给了切原赤也脑袋两拳,捡起手机再打回去,已经没人接听了。
每次都因为切原赤也的莽撞导致游戏一直失败,饶是对笨蛋异常包容的猫屋敷也忍不住有些恼火:“笨蛋!都说了听我的指挥!”
切原赤也拽着猫屋敷的袖子,缩在沙发里的身子抖了抖,可怜地看着他:“对不起嘛,温树……”
看他这副模样,猫屋敷温树叹了口气,本来就只是一个游戏而已,他不会因为这个和笨蛋吵架。但身上的衬衫已经不能穿了,猫屋敷气鼓鼓地撤回切原赤也手中的袖子,回房间换了自己的睡衣,重新坐回沙发上。
自己一个人待着害怕的切原赤也又凑了上来,他还是想要继续玩,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猫屋敷的脸色,扯着他的袖子晃了晃,祈求地看着他。
猫屋敷温树故作冷漠地拒绝。
切原赤也凑过来哀求,“玩嘛玩嘛温树,求你了。”
猫屋敷本来也不是真心在拒绝,只是觉得切原赤也可怜巴巴的样子很有趣,每次在同意他的请求之前总会先拒绝几次,然后再装作不情不愿地答应。
对此切原赤也总是会和别人说:温树人超好的,求求他就会答应了。
柳莲二不忍直视:完全看不出温树的恶趣味呢,赤也。
切原赤也求着求着就像小动物一样扒拉到猫屋敷身上,猫屋敷抬高手,将手柄举过头顶,但切原赤也要比猫屋敷高很多,伸手去抢,却不小心把人按倒在沙发上。
直升机在猫屋敷家上空悬停。迹部景吾从座位上站起来,拉开舱门,夜风猛地灌进来,吹得他的睡袍猎猎作响,他踩在直升机的踏板上,低头看着下面那栋亮着灯的房子跳了下去。
降落伞在迹部身后打开,他控制着降落伞的方向,落在猫屋敷家的屋顶上,然后从侧边跳下,踩在窗子边缘,迹部景吾推开窗户就看到沙发上的两个人。
猫屋敷温树躺在下面,毛茸茸的睡衣帽子在拉扯中歪在一边,大耳狗的耳朵在赤也手下都被扯得变形了。因为打闹,发绳不知道扯掉在哪里,温树头发凌乱地散在浅色的沙发靠垫上,脸微微侧着,露出白皙的脖颈和一小截锁骨。他的手被按在头顶上方,手腕被另一只手握着,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试图抓住什么。
另一个人——切原赤也压在上面,穿着立海大的校服衬衫,一头卷毛乱蓬蓬的。他的手抓着温树的手腕,另一只手因为突然的摔倒撑在沙发靠背上,整个人以一种不稳当的随时可能滑下来的姿势趴在温树身上。
切原赤也表情委屈,眉毛耷拉着,眼睛水汪汪的,像一只被主人骂了之后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的大型犬。
“温树——”切原赤也撒娇哀求,“再来一次嘛,我保证这次听你的话——”
相当糟糕的对话,迹部景吾瞳孔震颤,翻身进了猫屋敷的屋子,“咚”的一声,踩在客厅的地板上,显得格外清晰。
切原赤也抬起头,看到一个人从窗户外面翻进来,穿着睡袍,头发被夜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可怕。
在迹部景吾的拳头落下来时猫屋敷扯着赤也的后领把搞不清楚状况的小狗拉下沙发,抬手接住迹部落下来的拳头。
“你还护着他?!”迹部景吾的声音变得不可置信。
“迹,迹部前辈?!”切原赤也张了张嘴,满脸疑惑,想不明白为什么迹部景吾大半夜会翻墙到温树家里。
猫屋敷看着迹部景吾的表情,叹了口气:“不管你误会了什么,总之什么都没有发生。”
迹部景吾的表情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他的目光落在猫屋敷温树身上,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温树的手腕上有一圈红印,是被握得太紧留下的,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迹部景吾深吸一口气:“你电话断了。”
猫屋敷温树看了眼又不知何时掉在地上的手机,按了按额角:“我给你回拨了,你没接。”
迹部大少爷哽了一下,电话早被他遗忘在书桌上,目光转移到电视屏幕上:“你刚才在打游戏?”
猫屋敷朝着赤也挥挥手,示意他去关窗,闻言垂下眼皮,一副无语的模样看向迹部景吾:“不然呢?你在想什么。”
迹部景吾的表情微妙一瞬,什么也没说,自顾自挤到猫屋敷身边,语气变得和平常一样自信:“本大爷当然知道你在打游戏,本大爷也要玩,就来找你了。”
漏洞百出的谎话,猫屋敷懒得拆穿他,翻出一个三人恐怖游戏,还没来得及和赤也毛利一起玩,他也不知道里面会有什么样的陷阱。赤也回来看到猫屋敷终于重新拿起手柄,很天然地接受了迹部景吾也是来打游戏的说辞,兴致盎然地让温树快点开始。
迹部景吾神色复杂地看向猫屋敷:“他一直这么……”他看在猫屋敷的面子上,斟酌了一下用词,“单纯吗。”
猫屋敷温树按下开始按钮:“习惯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