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龙马，就交给你们了

同调。

南次郎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更炽烈耀眼的光芒从南次郎的身上出现，它甚至吞没了猫屋敷和幸村精市同调的光芒。

天衣无缝之极限。

越前南次郎的表情也随之变化，之前那种漫不经心的神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纯粹的快乐。不是胜利的快乐，不是碾压对手的快乐，而是最原始的最本能的一个孩子在球场上第一次把球打过网时的那种快乐，只是因为“在打网球”而感到的快乐。

这种快乐太强大了。强大到它可以碾压一切技术、战术、精神力。因为它是网球这项运动最底层的本质——所有技术的原点，所有战术的起点，是一个选手在拿起球拍的第一天就接触到的东西。

越前南次郎睁开眼睛。清澈，明亮，带着一种少年气。他的眼睛在球场上一扫——目光穿过了猫屋敷和幸村所在的位置，落在他们身后的某个地方。

那里站着一个女人，嘴角挂着一个甜美的笑。竹内伦子。越前南次郎的妻子，此刻应该在国外工作。

在越前家门口的玄关处，摆着几幅照片。其中一幅是在海边的全家福，女人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她笑得很开心，南次郎在旁边做着鬼脸。仔细观察的话，能在家中发现不少这样的照片。

这些碎片在幸村的脑海里被收集、拼接、填充。他不认识竹内伦子，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只有照片，但这就够了。对于一个能够用精神力入侵他人五感的人来说，这些零散的信息已经足够构建出一个足够逼真的幻象，在越前南次郎突破灭五感的瞬间，将他拉入梦境。

越前南次郎愣了一下，随后抬手挥拍，网球被他以一个极其随意的动作打了回去，球落在猫屋敷和幸村之间。

越前南次郎眼皮耷拉下来，整张脸上写满了“你在搞什么啊”的表情。这个表情和他身上还在闪烁着天衣无缝的白光形成了荒谬的对比。

他做出一个嫌弃的表情，声音恢复了那种带着点欠揍的调子：“小鬼，还是见识太少了。”他把球拍搭在肩上，看着幸村精市，提出无理的要求，“能不能变出点性感的美人啊。”

4-0。越前南次郎领先。

休息了一段时间的猫屋敷温树恢复了一些体力，再次走到幸村精市身前，球拍横在身前。

如果不全力以赴的话，在越前南次郎这里是没有任何机会赢球的。猫屋敷温树的身后凝聚黑色的虚影，身体被黑色的长袍包裹，面容隐藏在阴影之中，只有一双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着，冰冷而不带任何感情。

路西法。因骄傲而坠落的存在，猫屋敷温树的异次元。

黑色的羽毛从空中缓缓飘落，落在幸村的发顶，又在接触的一瞬间化为虚无。

在和猫屋敷同调的状态下，幸村精市更深切地感受到猫屋敷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骄傲。

越前南次郎看着猫屋敷身后那个身影，眼里闪过一丝赞赏：“已经到达这种境界了吗。”

他现在其实不太介意龙马到立海大了。

如果能在这种年龄里做到这种程度——能在国中一年级就触碰到异次元的门槛，在体力和精神力都接近极限的时候从意识深处唤醒这样的存在——那立海大确实是一个不错的环境。

不，不只是不错。是很强。强到足以让他的儿子去那里见识一下“真正的网球”是什么样的。

但这话他没有说出来，毕竟比赛还没结束。

“不过——你还差得远呢。”

在越前南次郎的身后，浮现出一个形象和他一样的武士身影，比猫屋敷的路西法更高大，更凝实，气势强了不止一个等级。

越前南次郎挥拍，身后的武士在同一瞬间拔刀，银白色的刀光从武士的手中劈出，带着一种切割一切的意志，朝猫屋敷袭来。

刀光切过路西法的左侧翅膀，黑色的羽毛在空中炸开，路西法的身影在那个瞬间晃动了一下，轮廓也变得模糊了一点。网球落在猫屋敷的场地内侧，弹起来，撞上后方的铁丝网，在铁丝上留下一个高速旋转摩擦出的印记。

南次郎把第二颗球抛起来。

猫屋敷迅速移动向球的落点，路西法的身影在他身后移动，巨大的黑色翅膀在空气中展开，带着一种不符合他体型的轻盈。

猫屋敷挥拍，异次元的翅膀挥动，球以一条几乎是笔直的轨迹飞向南次郎的反手位。

多拍对拉后，武士再次拔刀，直奔路西法的胸口。在那个瞬间，天空中忽然出现了一抹白色，羽毛从球场的上方飘落。

在路西法的身边，出现了一道新的身影，身着希顿长袍，白色的布料从肩膀垂到脚踝，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布料本身的褶皱在光线下形成的明暗变化。

六只翅膀在它身后展开。最上面的一对遮住半张面庞，中间的一对向两侧展开，其中一只翅膀替路西法挡下了武士的刀剑。最下面的一对翅膀遮住赤足。蓝紫色的长卷发垂下来，一直垂到脚边。

但即使遮住了面容，也能轻易地看出，那就是幸村精市本人。黑暗与光明，堕落与神圣，骄傲与内敛——两个截然相反的存在，在这个球场上并肩而立。

幸村精市接住了网球，并将其回击，幸村精市正式加入这场双打，外套不知何时从肩上滑落，但没有人去在意它了。

三种白色的光芒在球场上交织，碰撞，每一分都变得极其漫长。南次郎依然占据着绝对的上风，但幸村和猫屋敷也没有让每一球轻易落地。

越前南次郎在底线后起跳，身体在空中完全舒展，球拍举过头顶，像一把被高高扬起的刀。身后的武士在同一瞬间拔刀，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扭曲，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异次元的力量被压缩到了刀刃上。

古今无双。

猫屋敷的身体在大脑做出判断之前就行动了，身体以一种几乎不可能的角度向球的落点倾斜。路西法的翅膀在他身后猛地展开，近乎暴烈地把所有力量都集中，黑色的羽毛从翅膀上被甩落，在空中旋转着飞散，像一场黑色的暴风雪。

球拍触球，猫屋敷瞬间感觉到了球上承载的力量，手掌在微微颤抖，虎口处传来一阵钝痛，但猫屋敷没有松手。

猫屋敷和幸村精市身上同调的光芒消散，猫屋敷的眼睛在那个瞬间完整地展露了出来。空洞的，无神的。

猫屋敷温树在幸村精市制造的梦境中。

在同调的状态下，猫屋敷和幸村的眼睛颜色是一样的，完美地遮掩了没有任何神采的瞳孔。

在幸村精市创造的梦境中，猫屋敷和越前南次郎进行着无数场比赛，每一次失败都变成了数据，整合进那个越来越精确的模型里，直到猫屋敷温树可以在梦境里从越前南次郎手中拿下一球。

在数百场比赛的验证下，百分之百确定的，必然会发生的一球。

猫屋敷和幸村的意识融合成了一个新的境界，异次元能力共鸣。

光暗同临。

猫屋敷挥拍在幸村精市的身前，而在异次元所在的位置，神明展开翅膀替路西法挡下所有来自武士的袭击，球从猫屋敷的拍面上飞出去，在过网的瞬间，骤然下降，落在了南次郎的场地上。所有动能都被精确地转化成了摩擦力和旋转力。网球在地上打转，磨出一个圆形的凹痕，静止在它落地的那个点上，纹丝不动。

球没有弹起。

猫屋敷温树和幸村精市从越前南次郎手上拿下一球。两个人身上的白光正在慢慢消退，异次元的身影也在变淡，一点一点地融化在阳光里。

越前南次郎把球拍搭在肩上，看着面前两个力竭的少年，露出满意的笑容：“不错嘛。”

“那么，龙马，就交给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