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互换的第一日
怒意积累到一定数值后就变得冷漠,真田弦一郎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自己的脸铁拳制裁致死。
好在第二天的网球部训练没出什么太大乱子。
只是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是,一整天,【真田弦一郎】都站在【猫屋敷温树】身后,帽子压的很低,看不清表情。【猫屋敷温树】的话也出奇的少,柳莲二问过温树班上的同学,得知是生病了无法开口,时不时会担忧地看向他。
切原赤也打完一局,下场喝水的时候注意到那边的异常。他拧开瓶盖,灌了一口,目光在真田弦一郎和猫屋敷温树之间转了一圈,然后凑到丸井文太耳边,压低声音:“丸井前辈,真田副部长今天怎么了。”
“赤也,他已经不是副部长了。”丸井文太正在嚼泡泡糖,下意识纠正了一下赤也的称呼,往前副部长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知道,”他说,后半句声音压得很低,“从早上来就这样了。一直跟在温树后面,像条被拴住的——”
“嘘——”切原赤也捂住他的嘴,眼睛瞪得很大,“他会听到的!”
丸井文太把他的手拨开,嘴角弯着,“听到就听到,我说的又不是——”
“丸井前辈!”切原赤也的声音都变了调。
仁王雅治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过来了,手插在口袋里,腰略微弯着,他的目光也落在那两个人中间的两只守护甜心上,看了一会儿,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puri”。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他也觉得这两个人相当不对,真田弦一郎虽然看起来很严肃,但如果迟到了,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相对还是很好说话的,但今早抓迟到的时候完全不留情面,或者说因为表情太过严肃无情,吓得迟到的同学话都不敢说。柳生比吕士有些疑惑,真田君,心情不好?
切原赤也的小脑瓜转了好几圈,最后终于凑到【猫屋敷温树】身边,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到:“温树,真田副……前辈是不是在欺负你。”
【猫屋敷温树】抬起头,看着他。属于真田那带着压迫感的视线让切原赤也的脖子缩了一下,但他没有退后,目光依旧很认真地看着【温树】。
“如果他欺负你,”切原赤也的声音更低了,“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报仇。”
是真田弦一郎的身份从未感受过的关心,真田忍不住自我怀疑,自己难道看起来是什么会欺负人的样子吗,但看着切原赤也真心实意在担心的表情,真田弦一郎忍了又忍,心里念叨了几遍不许打人、不许说口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我没事。”他顿了顿,回忆了一下猫屋敷平时说话的风格,“去把没做完的训练做完。”
得到了回应,切原赤也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站直身体,往球场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了一眼【猫屋敷温树】,又看了一眼【真田弦一郎】,才继续往前走。
丸井文太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过来了。他站在【猫屋敷温树】旁边,嘴里嚼着泡泡糖,目光落在【真田弦一郎】身上,看了一会儿,然后胳膊搭在【猫屋敷】肩上,弯下腰:“温树,真田今天怎么一直跟着你。”
“如果他欺负你,”丸井文太说着和切原赤也一样的话,“你跟我们说。虽然我们打不过他,但我们可以——唔——”
他的话没说完,仁王雅治从后面捂住他的嘴,把他拖走了。仁王雅治一边拖他一边回头,看着站在【猫屋敷】身后的【真田弦一郎】,嘴角弯到一个非常危险的弧度,“puri,真田君,辛苦了。”
虽然仁王雅治一时猜不出两人发生了什么,但他刚刚确信了一件事,眼前的这个【真田弦一郎】,能够看到守护甜心。那场上的【猫屋敷】,是谁扮演的?不,怎么想真田都不可能缩成猫屋敷的身高。
网球部的训练在傍晚结束,部员们三三两两地往更衣室走,【猫屋敷温树】等部员都走了差不多,才前往了更衣室。
【猫屋敷温树】忽视了一件事,他已经一整天没搭理毛利寿三郎了。因为风纪委员的职责,两人都没有等毛利一起上学。
毛利寿三郎站在网球场角落,手里攥着球拍,目光穿过那些跑来跑去的人影,落在那颗绿色的脑袋上,一直到现在,猫屋敷温树今天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毛利寿三郎在猫屋敷后面进入更衣室,脚步放得很轻,走到刚换好校服的【猫屋敷】身后,他伸出手,搭在【猫屋敷】的腰上,明显感受到【猫屋敷】的身体僵硬一瞬,毛利没有松开手,反而收紧了手指,扣住那截腰,往上提。
【猫屋敷温树】的身体很轻,被毛利举到半空,双腿离地,手在空中慌乱地抓了一下,那颗绿色的脑袋转过来,瞪大眼睛,脸上是一种他从来没有在猫屋敷温树脸上见到过的表情——惊恐、慌乱、还有一点不知所措的茫然。
“毛利前辈!”
毛利寿三郎的表情瞬间沉下来,他的目光钉在那张脸上,看着那张脸上的表情从慌乱变成僵硬,然后露出像是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的样子。温树才不会露出这么糟糕的表情。
【猫屋敷温树】的脚踩在地上的时候,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他僵硬地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前面的地板上,不敢回头看。戴了一整天的耳机里传来【真田弦一郎】的声音:“转过身。抱住他。”
更衣室最里面的角落,【真田弦一郎】靠在柜子上,温树也知道瞒不过毛利了,不过还是需要安抚一下看起来有些心灵受伤的好邻居。
真田弦一郎何时这么撒娇过,光是听着猫屋敷的指令耳根就红了,在猫屋敷温树那张白皙的脸上格外刺眼,他转过身,面对着毛利寿三郎,却低着头完全不敢对视。
毛利寿三郎的手还搭在【猫屋敷】的肩膀上,没有收回去。他的目光落在面前人的脸上,看着那张属于猫屋敷温树的似乎在害羞的脸。从没见过的很棒的表情呢。
真田弦一郎抬起手,动作很僵硬,像一只被线牵着的木偶。他把手搭在毛利寿三郎的肩膀上,手指蜷着,不敢伸直。然后他往下压,借着那个力道往前倾,手臂环过毛利的肩膀。
毛利寿三郎的表情变了,嘴角弯了一点,眼睛眯起,他的手臂收紧,顺着对方的力道凑近,下巴搁在【猫屋敷温树】的头顶,这的确是实打实的猫屋敷温树的身体。
【猫屋敷温树】完全僵硬着身体,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脸红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头顶冒热气,羞耻的几乎要晕过去。【真田弦一郎】的声音从耳机里面传出来:“一会你推开……”
毛利寿三郎的手从【猫屋敷】的背上移开,拨开【猫屋敷】脸侧垂着的绿色头发,手指碰到耳机的时候,【猫屋敷温树】的眼睛瞳孔骤缩,身体猛地绷紧。耳机被毛利拿在手中,【真田弦一郎】的话也中断了,毛利安抚似地轻轻拍了拍【猫屋敷】的后背,没有松开拥抱。
“现在没有其他人,”毛利寿三郎的声音不算低,至少在更衣室的肯定能听到,“稍微陪我一会儿吧,温树。”
不过现在的更衣室里,只有【猫屋敷】和毛利,以及在最里面被柜子挡住身形的【真田弦一郎】。
五分钟后,【真田弦一郎】才从柜子后面出来,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开口:“毛利前辈,温树,该走了。”
毛利寿三郎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腰往后弯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的骨节响。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今天训练好累啊终于结束了”的懒散。
“嗯——”毛利寿三郎的声音拖得很长,“走吧。”他没有等温树和他一起回家,只是拎起自己的包,往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回过头,朝两个人摆了摆手,“明天见。”
留下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猫屋敷温树】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只是叹了口气,把一整天的紧绷都吐出来了。【真田弦一郎】也叹了口气,两人又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移开目光。
毛利寿三郎走在回家的路上,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扶了扶腰,弯腰太久难免会有一点酸痛。毛利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嘛,等温树回来后,真得想办法让温树长高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