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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互换的第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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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互换的第一日

猫屋敷家的客厅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了一张茶几。【猫屋敷温树】正襟危坐,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很严肃又带点纠结,但那张脸是猫屋敷温树的脸,所以那个表情看起来像一只试图装凶的猫。

【真田弦一郎】靠在沙发上,姿态放松,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搁在扶手上,手指轻轻敲着,嘴角微微弯着,但那张脸是真田弦一郎的脸,看起来格外诡异。

【真田弦一郎】正拿着属于猫屋敷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真田弦一郎的手指比他的长,按键的时候需要刻意弯曲指节,否则会同时按到两个键,猫屋敷在努力习惯这具新身体。

猫屋敷用着真田的身体和真田祖父打了电话,报了平安又找理由在同学家借宿一晚。

两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门铃响了。

两个人同时抬起头,对视了一眼,【猫屋敷温树】如临大敌,站起身往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真田弦一郎】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停下来,站在那里,从栏杆的缝隙里往下看。

【猫屋敷温树】站在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毛利寿三郎。他深吸一口气,把门打开。

“温树!”毛利寿三郎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的袋子,里面装着两盒布丁和饮料。他的头发有点乱,大概是跑过来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训练完来找朋友玩”的轻松,“你今天怎么走得那么快,我都没来得及叫你。”

【猫屋敷温树】看着他,毛利寿三郎本来就比网球部其他部员高,但现在他用着猫屋敷的身体,要更费事地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今天有点事。”【猫屋敷温树】用着正主教来的话对毛利说,身体挡在门口没有给他让路的意思。

毛利寿三郎愣了一下,总感觉哪里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你声音怎么了?”毛利寿三郎歪了歪头,“感冒了?”

“嗯。”【猫屋敷温树】说,“有点。”

毛利寿三郎认识猫屋敷温树很久了,久到能分辨出他每一种“嗯”之间的细微差别。这个“嗯”太短了,太硬了,不太像平时那个会拖长尾音的慵懒腔调。

毛利寿三郎的目光越过猫屋敷温树的肩膀,往客厅里扫了一眼。客厅的灯亮着,桌上摆着两个杯子。有人来过。毛利的目光收回来,落在猫屋敷温树脸上。

紧张都写在脸上了啊,是认识了不能告诉我的新朋友吗。

“那我不打扰你了,”毛利寿三郎把便利店的袋子递过来,没有拆穿【猫屋敷温树】的伪装,“布丁记得吃,明天训练别迟到。”

猫屋敷温树接过来,“嗯。”

毛利寿三郎转过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猫屋敷温树还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那个袋子,看着他。毛利寿三郎笑了一下,挥了挥手,“早点睡。”猫屋敷温树点了点头,把门关上了。

毛利寿三郎站在门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几秒。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往家走。手指在拎着袋子的地方捻了捻,压下心底不满的情绪。自从猫屋敷升入立海大以后他们的相处时间反而减少了很多。

真是的,也要允许温树有其他朋友嘛,每个人都会有点自己的小秘密。毛利试图说服自己,但推开房间门,躺在床上的时候,还是难以控制地想。真是好不爽啊。

门关上之后,【真田弦一郎】在二楼看到隔壁毛利房间的灯亮起来才往楼下走。

两个人重新面对面坐下。猫屋敷温树拿起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父亲发来的课程安排,猫屋敷回复这个周不想上课。

果然,下一秒父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倒不是兴师问罪,而是一般情况是猫屋敷主动要求加上各种新的学习课程,拒绝上课的情况还是头一次。猫屋敷在旁边打字提醒真田该回复些什么。

好不容易糊弄完父亲,手机又响了,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塞弗里德。猫屋敷温树看着那个名字,问真田弦一郎:“你会德语吗。”

真田弦一郎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耳根红了。红得很明显,在猫屋敷温树那张白皙的脸上格外刺眼。猫屋敷温树看着他用自己脸做出这副疑似害羞的模样,痛苦地闭了闭眼。他把电话挂了,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打出一行字:现在不方便,过几天给你回。发送。

远在德国的塞弗里德坐在球场角落,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那行字。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刚才又一场比赛止步第二名,输得不太甘心。本来想给温树打个电话,结果电话也被挂了。他的嘴角往下撇了一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地上。

“小塞,怎么在这。”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塞弗里德抬起头,俾斯麦正站在他面前,手里拎着一瓶水,低头看着他。他的目光落在塞弗里德扣在地上的手机上,在翻过去之前就瞥到了消息,俾斯麦嘴角弯起来,“啧啧啧,”他的声音拖得很长,带着让人气得牙痒的调侃,“被温树拒绝了啊。”

塞弗里德从地上弹起来。“他没有拒绝我!他只是不方便!他说了下次给我回!”

啧啧啧,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俾斯麦满意地听着塞弗里德吵吵闹闹的反驳,转过身慢悠悠地往球场另一头走去了。

塞弗里德站在原地,攥着拳头,看着俾斯麦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发出一声很响的很不服气的“哼”。

猫屋敷家的客厅里,又过去两个小时,猫屋敷温树刚和弦一郎约定好第二天在学校该怎么表现,手机又响了,是加缪。猫屋敷再次询问:“你会法语吗。”

真田弦一郎的耳根更红了,红到连耳朵尖都在发烫,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很抱歉”的气息。

猫屋敷温树了然,挂断电话,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在忙,下次聊。

加缪很理解这孩子的辛苦,回复很快:好。注意休息。

【真田弦一郎】的身子后仰躺在沙发上,抬手揉了揉眉心,如果不是因为这次意外事件,他应该在和加缪进行爱的辩论赛。

真田弦一郎对自己技能掌握的浅薄而感到羞愧,满脑子都是实在太松懈了,完全无法扮演好猫屋敷,在心底进行着沉甸甸的自我检讨。

真田弦一郎的英语更偏向日式发音,被猫屋敷温树勒令明天在学校装生病,不许说话。

【猫屋敷温树】的眉头皱起来,真田并不擅长撒谎,但一抬头就对上本该属于自己的脸,嘴角向下,眉毛压低,神色阴沉冷漠,不怒自威。反驳的话卡在喉咙里。

真田弦一郎不由自我怀疑:我平时看起来有那么凶吗。

事实上,凶的是猫屋敷温树,只是用着温树的脸的时候,糟糕的心情不会体现的太过明显,而现在真田弦一郎的脸,恰好能让猫屋敷完美地表现出自己所有的不满:每天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而现在又多了一件,自己的身体里住着一个不会说德语也不会说法语连英语都念不好的家伙而我还得教他明天怎么装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