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迷之蛋
“5-0。”
猫屋敷温树的形象改造消失了。皇后落在他肩侧，整只甜心看起来比猫屋敷温树还要疲惫。
“温树……”她的声音有气无力，“我不行了……”
“辛苦了，皇后。”猫屋敷温树轻声说，然后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幸村精市。
幸村精市飘在半空中，阳光从他的背后倾洒，整个人笼罩在一片光芒之中。那光芒太耀眼了，刺得眼睛有些发疼。猫屋敷温树眯起眼睛，依旧保持仰头看着他的姿势。
竟有些分不清，是阳光太过耀眼，还是幸村精市的光芒更闪耀。
或者说，幸村精市就是太阳本身。
“温树。”
幸村精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猫屋敷温树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握着球拍站在原地，忘了发球。他连忙低下头，把球往地上弹了几下：“抱歉，有点走神。”
幸村精市低头看着猫屋敷温树，他能感觉到这孩子今天的状态不太对。像是心里压着什么，之前藏得很好，但在这样高强度的对抗中，终于露出了一点端倪。
“温树，”幸村精市开口，“现在的温树是无法打败我的。”
幸村精市从空中缓缓落下，脚距离地面还有一些距离，他在猫屋敷温树面前微微俯身，平视着他的眼睛。
“温树在质疑自己的网球吗。”
质疑吗？猫屋敷温树其实也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网球是什么样子的，什么都能做得很好，学什么都比别人快。网球也是一样，猫屋敷第一次拿起球拍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可以打好。
但“打好”和“热爱”是两回事。
猫屋敷温树从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打网球。是因为其他的活动实在太无聊，和这些人的相遇让他想要和他们一起走得更远——但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为什么昨天输给德川和也的时候，他会那么愤怒。
那种情绪现在似乎还在心里燃烧。
“我想要的，”猫屋敷温树慢慢地说，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绪，“是胜利。”
“不管对手是谁，不管差距多大，我都想赢。”
他始终只是，不想要输。
幸村精市看着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伸出手覆在猫屋敷温树握着球拍的手上，“可现在温树没有坚定一定能够打败我的心，这样的温树是不会战胜我的。”
一片纯白的羽毛从幸村精市的翅膀上飘落下来，轻轻落在温树的掌心。猫屋敷看着手中的羽毛，随后把羽毛攥住。
——一定……会打败幸村精市吗。
那不是当然的吗。
就算是神之子，他也不会因此畏惧。想要赢，这就足够成为将网球坚持下去的理由了。
“幸村前辈，我们继续比赛吧。”
幸村精市看着他，嘴角弯起来，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好。”
猫屋敷温树走回发球线，转过身，看向幸村精市，“不用比分了，”他说，“打到我从你的手下拿下一球为止吧。”
猫屋敷温树的目光锁定在幸村精市身上，数据在脑海中汇聚成一张巨大的网，随着幸村精市的动作不断运转，计算。
完全忘记了时间，两个人都沉浸在网球之中。在某一瞬间，猫屋敷温树感觉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球的飞行轨迹变得清晰可见，空气中的每一粒尘埃都像是被定格。在极致专注的状态下，所有的数据在脑海中汇聚成一点。
猫屋敷温树挥拍，所有的力量、意志、不甘，全都凝聚在这一球里。带着强烈的旋转，带着近乎疯狂的力道，狠狠地砸在幸村精市的场地上。
“砰——！”
一道道裂痕从落点向外蔓延，尘土飞扬，网球在地上疯狂旋转，带起的风把周围的尘埃吹散。许久后网球终于停了下来，卡在裂开的缝隙里，没有弹起。
病房的背包里，小昭的蛋飞了出来，飘到他面前，蛋壳上浮现出一道裂纹，小昭再次从蛋壳里出现，落在猫屋敷温树的掌心。
“久等了，温树。”
猫屋敷温树看着他，弯起嘴角，“欢迎回来。”
亚梦站在场边，看着这重逢的一幕，有些感动。但她不得不打断这温馨的时刻，“那个……”
听到她的声音，幸村精市和猫屋敷温树同时转过头看向她。
亚梦有些欲言又止地指了指周围的人。
那些人——护士、病人、园丁、路过的路人——他们的手里还握着球拍，脸上一副快要累死的神色，但手臂还在不受控制地挥拍，从比赛开始挥到现在。
猫屋敷温树看着那些人的惨状，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心虚的表情，一不小心放纵过头了呢。他轻咳一声，对亚梦说：“让我来吧。”
温树伸出手，小昭从他掌心飞起来，融入他的胸口。
“我的心，Unlock！”
华美的贵族服饰，温树手持一柄精致的权杖。
Right Conqueror——权利征服者。
猫屋敷温树抬起权杖，对准幸村精市。光芒从权杖顶端射出，笼罩住幸村精市全身，迷之蛋被净化，幸村的变身效果完全消失。
猫屋敷温树飞上去，接住从天而降的神灵，带着他慢慢落回地面。
幸村精市靠在他身上，闭着眼睛，猫屋敷温树没有动，就那样抱着幸村精市，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周围的人手中的球拍消失了。他们揉了揉酸痛的手臂，困惑地四处张望，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奇怪，我怎么这么累……”
“我也是，手臂好酸……”
“刚才发生了什么？”
幸村精市靠在猫屋敷温树身上，把全身的重量都交给温树。幸村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刚才那场比赛，虽然是以变身的形式打的，但身体的消耗是真实的。他感觉自己连站都站不稳。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暖融融的，照在两个人身上。
今天是个很好的天气。
猫屋敷温树扬起下巴，试图靠在幸村精市的肩膀上，但因为身高的差距失败，只能闷闷地用额头抵着幸村的肩膀。有点幼稚，又有点撒娇的意味，像是小孩子在寻求依靠。
幸村精市感觉到猫屋敷温树的动作，低低地笑了一声。明明是自己需要依靠，怎么现在看来像是温树在寻求安抚。
猫屋敷温树听到幸村的笑声，侧过头轻声问：“需要我把你抱回去吗？”
“不用，”幸村精市说，声音没有变身时那么有活力了，但带着笑意，“让我靠一会儿就好。”
大概过了五分钟。幸村精市深吸一口气，直起身来，试着自己站了站。腿还是有些软，但至少能走了。
猫屋敷温树握住他的手，“走吧。”
亚梦趁着幸村精市恢复力气的时候，和小丝变身把两人用网球打出来的裂缝修复。临走时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场地。
网球，真是一项危险的运动啊。
幸村精市坐在病床上，精神比温树刚来时好了很多。现在他的眼睛亮亮的，脸上是更为真实的笑意。
毕竟是真的痛痛快快地打了很长时间的网球呢。
他看着坐在床边的猫屋敷温树和站在一旁的日奈森亚梦，轻声说：“给你们添麻烦了。”
亚梦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没有做什么啦！”
有点花痴属性的守护甜心美琪飘在亚梦肩侧，双手捧着脸，眼睛都要变成心形：“超级大美人啊！刚才变身的样子也超美！就像天使一样！”
“美琪！”亚梦小声制止她，但美琪完全没听进去。
幸村精市看着亚梦朝着身边空气压低声音说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点，看向一旁趴在床边的温树，“今天真的很高兴呢，”他说，“我也看到了小昭和皇后的样子。”不过有些可惜，迷之蛋消失之后，他就看不到守护甜心了。
就在这时候，一朵淡粉色的小花从窗外飞进来，落在幸村精市的耳侧，轻轻地别在他的头发上。
幸村精市抬起手，轻轻地触碰那朵小花。
是小昭吧。果然是个温柔的孩子呢。
亚梦看着这一幕，想起什么，松了口气说：“没想到今天过去这么长时间，幸村前辈变身后也很厉害呢，我的能力完全不起作用。”
幸村精市歪了歪头，露出疑惑的神色：“诶？难道平时你们会很快解决吗？”
亚梦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也不是啦，不过有猫屋敷前辈在的情况下，会很快解决。”
猫屋敷温树别过头，并不是很想参与这个讨论。
因为他出手的话……
“温树，有迷之蛋的气息。”皇后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猫屋敷温树和亚梦同时抬起头，看向窗外。不远处的街角，一个孩子被一颗红色的蛋吞了进去，很快完成了变身——穿着夸张的超级英雄服装，无法分辨好人坏人的孩子制造出一系列麻烦。街上的人尖叫着四处躲避，场面一片混乱。
“我来解决吧。”
猫屋敷温树已经站了起来，示意亚梦不用动。有他在的情况下，他很少会让后辈出手。
温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脚踏上窗台。在跳出去的瞬间，和皇后完成了变身。
黑绿相间的繁复长裙，裙摆在风中猎猎作响，温树的手中出现一柄长剑，头上的皇冠闪闪发光，整个人看起来既华丽又危险。
Royal Tyrant——王室暴君。
幸村精市坐直身体看向窗外，那道身影疾速飞向那个变身后的孩子。
猫屋敷温树飞到那孩子身后，在对方反应过来前，剑柄对准那孩子的后颈——
“砰。”
那孩子的眼睛翻了翻，身体一软，向下坠去。在落地之前，一个巨大的垫子凭空出现，准确地接住了那个坠落的孩子。
昏迷的人无法反抗或者躲避，猫屋敷温树走过去，伸出剑，在距离那孩子额前一段距离轻轻一点。
净化。
幸村精市缓缓地把脑袋向右侧歪了歪，头上几乎要冒出一个问号。
原来……温树出手会结束得很快，是这个意思吗。
幸村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忽然有点庆幸，温树对自己真是非常温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