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绝对服从

他挥拍，回击。

第一球就这样平平淡淡地开始了。

几球来回之后，确认了面前少年的水平并不像他看起来那般稚嫩，德川和也开始发力。

球速骤然提升。

205 km/h。

那颗黄色的小球化作一道残影，几乎是刚离开德川和也的球拍，就已经砸到了猫屋敷温树的半场。

猫屋敷温树在德川和也挥拍的那一刻身体就朝着预判的方向倾斜，脚步几乎是在球离拍的同一瞬间迈出。

“砰。”

成功将球回击。

德川和也的目光微微一凝，他看着球场上的身影，那孩子站在落点上，球拍横在身前，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正盯着他。

210。

220。

240。

“40-0。”德川和也领先。

猫屋敷温树的脚步在凹凸不平的场地上不断调整，随着球速增快，他即便看到了，也没办法接住网球，但他的状态很快调整过来，在第三球时就适应了新的球速。猫屋敷温树没有再说话，脸上那种故作乖巧的夸赞表情消失不见，只剩下专注，以及某种沉静下来的压迫感。

1-0。

2-0。

德川和也领先。

但猫屋敷温树的脸上没有出现任何急躁的神色。他只是在每一次丢分后沉默地走回位置，等待下一球。

第三局。

40-0。

球飞来，猫屋敷温树回击。这一次，他在触球的瞬间手腕一沉，拍面角度发生微妙的变化，强烈的下旋被施加在球上。

网球距离德川和也的球拍极近的时候，猫屋敷温树没有提前跑向球场某处，而是站在原地，伸出手指向网球的方向，手指往地面的方向一指。

“隼。”

球骤然下坠。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那颗球在德川和也的球拍即将触到的前一瞬，直直地砸向地面，几乎垂直落地。

德川和也挥空了。

40-15。

垂直落下的球，确实像一只俯冲的隼。

德川和也盯着地面上那个浅浅的球印，沉默了两秒，然后抬眼看向猫屋敷温树。

可仅仅在第二球，德川和也已经适应了那种强烈的下旋。他在猫屋敷再次使出“隼”的时候提前压低了拍面，在球下坠的一瞬间用力向上削去，成功回击。

球落地后弹起的方向，和正常的预判完全不同，凹凸不平的场地，让球的弹道变得不可预测。

猫屋敷温树却像是早就知道它会往哪里弹一样，提前一步出现在落点，挥拍回击。前面的两分，可不是白丢的。

“左边。”

听到猫屋敷温树的声音，德川和也的目光移向网球，网球落在他的场地，弹起后向着左边飞起。

德川和也挥拍，有些不明白猫屋敷温树的用意，这孩子，是在提醒自己球的弹跳方向？

这个问题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然后被他压了下去。他专注在球上，追向落点——

“右边。”

不对。

在德川和也跑动的那一刻，猫屋敷温树已经出现在他对角线的位置。左边的位置完全空出来，德川和也应该把球向猫屋敷温树的空处。

但身体完全没有遵循本能，而是根据猫屋敷温树的指令，将球打向右侧，猫屋敷温树所在的位置。猫屋敷温树已经挥拍，球从德川身侧飞过，落地得分。

2-2平。

刚才那些提醒，根本不是善意的提示——那是在植入指令。

德川和也的身体都会下意识地跟随那个声音，把球打向被暗示的方向，像是隔着球网折射出的镜像。

他被那孩子控制了。

猫屋敷温树站在球场上，头发被山风吹得微微晃动，那张精致的脸上没有表情，德川对上他的眼睛。

沉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到底。

基于数据网球所诞生的，绝对服从。像病毒入侵电脑，从而掌控本体的一切数据。一旦开始在意温树的声音，那么接下来的一切思考，都不是源于自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