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误入”后山
冲在最前面的人猛地刹住脚步。
是一个小孩子？
他们这才看清，挡在烤架前面的家伙，是个身高大概只到他们胸口的小孩子。此刻那双绿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恐惧，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高个子的高中生们面面相觑。
但下一秒，肉香再一次钻进鼻子，蚕食着他们所剩无几的理智。
正在长身体的运动少年们，断了半个月的肉，每天的高强度训练，被三船教练骂得狗血淋头的日子——所有的委屈、饥饿、疲惫，在这一刻全部化作对肉的渴望。
“我们只是想换……”有人咽着口水，试图进行谈判。
“不行！”温树把毛利挡得更严实了，却恰好露出堆在盘子上的烤肉，“这是我们好不容易带上来的肉！我们爬了一上午的山！”
“我们可以……”
“不行就是不行！”
温树明明看起来害怕的要命，却强硬地拒绝，他看着那些人手里的网球拍，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你、你们会打网球又怎样！欧尼酱是不会输给你们的！我们一定会把烤肉守护住的！”
欧尼酱？
毛利寿三郎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
我？我吗？
他看着面前那一群虎视眈眈的高中生，又看了看温树那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背影，郎深吸一口气，拿起球拍，站了起来。
温树都演到这份上了，“想要烤肉，”毛利寿三郎挡在温树前面，语气里带着几分视死如归，“先从我的身上踏过去。”对面人真的太多了啊温树！
话音未落，网球已经飞了过来。
不止一颗。密集的网球像雨点一样袭来，毛利瞪大眼睛，手忙脚乱地挥拍。好在他反应够快，网球的数量也在他勉强能够反应过来的程度之内。对面的发球太过急躁，甚至有不少打在了自己人身上。
悬崖下的空间有限，于是高中生们分组出场，一次最多只能站开三个人。虽然要把三个球都打回去有点麻烦，但对毛利寿三郎来说，并非办不到。
一时间，竟真打得有来有回。
毛利寿三郎的呼吸慢慢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汗水，但眼睛里却慢慢亮了起来。
那群饿狼虽然疯了，但毕竟是经过训练的高中生。三颗球从不同角度、不同力度、不同旋转飞来，毛利必须在一瞬间判断球的轨迹、调整步伐、挥拍击回——
很累。
但很爽。
毛利寿三郎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打过这么直白痛快的网球比赛了。大部分人的实力不够看，毛利往往还没发挥真正的实力就结束了。小部长虽然也很厉害，但总是打着打着就眼前一黑，那是对精神的折磨。温树的网球虽然也很强，但总是打到一半身体就不受控制的别扭感也很让他难受。他已经很久没有打过这么酣畅淋漓的普通网球了。
温树躲在毛利身后，扮演着一个害怕得不知所措的弟弟角色。视线却迅速扫过每一张陌生的脸，最终目光锁定在一个人身上。
那个人站在他们的侧后方，显然是从另一条路跑过来的，不是直接从悬崖上下来，没有冲过来，也没有发球，意志力明显比那些家伙好很多。他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黑色训练服，但气质完全不同，甚至看着那群人的目光里，带着一点嫌弃。
温树的眼睛眨了眨，他看了看毛利，还能撑一会儿，但对面的人太多，车轮战的话迟早要完。他又不想现在出手。
猫屋敷温树又看了看那个站在后面的少年，估量了两秒。他小跑着到那个少年面前，仰起头时眼眶已经红了，水光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要掉下来的样子。
“大哥哥，”温树还没到变声期，刻意压低的声音又软又细，带着一点点哭腔，“你，你也是和他们一帮的吗？”
德川和也低头，对上一双盈满泪水的绿色眼睛。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像山里刚被雨水洗过的叶子。猫屋敷的情绪是显而易见的害怕，紧张，却又带着一点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你要从背后偷袭我们吗？”温树的声音更小了，像是怕被骂一样轻轻瑟缩了一下，却仍固执地盯着德川和也，“你们可不可以……不要欺负我们……”
德川和也愣住了，他没想到在这种深山里能见到小孩子。他被平等院凤凰击溃之后，扔进这个训练营的后山，每天被三船骂“废物”，每天和这群饿狼一起训练一起挨骂一起喝夹生粥——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种眼神了。
德川和也的眉头动了动，他张了张嘴，声音因为长时间缺水而有点干涩：“我不会出手。”
那双本盛满泪水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像是真的有实质的亮闪闪的星星在猫屋敷的眼睛周围出现，“真的吗，大哥哥？”温树往前迈了一小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拽住德川和也的一点衣角，“你是个好人！”
好人。
德川和也被这个词砸得有点懵。
温树没有给德川和也反应的时间，他仰着头，语气里带着一点恳求，还有一点恰到好处的崇拜：“大哥哥，那你能帮帮我们吗？”他晃了晃拽着衣角的手，“打不过他们的话，我们的食物就要被抢走了。”
温树紧紧盯着德川和也的眼睛，不给他避开的机会“可以吗，欧尼酱？”他说，少年刻意伪装的声音又软又甜，“我们可以分一半烤肉给你的。”
欧尼酱。
德川和也的喉结动了动。
他一直想要个弟弟。
德川和也垂下眼，把手攥成拳，抵在嘴边，轻轻咳了一声。再放下来的时候，他的手落在了那颗绿色的脑袋上揉了一下。
仔细打理过的头发被揉得有点乱，但温树没有躲，反而仰着脸冲德川笑了一下。
德川和也收回手，拿起球拍，朝混战的方向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