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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龙湾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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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慎说回去,王二便紧跟着往回走。来时路黑,回去时更黑,风也大起来,吹得河岸荒草哗啦哗啦响,像有无数东西在后面追。王二不敢回头,深一脚浅一脚跟着苏慎的背影,只觉得刚才那声“咚”响还在耳朵里打转,搅得心里发毛。

回到镇上那家小客栈,天已彻底黑透。客栈门脸窄,后院却有个小马厩,他们赁的灰驴拴在那儿。陆青辞还没回来。

王二打了水,两人简单擦了把脸。苏慎坐在靠窗那张吱呀作响的椅子上,从袖袋里摸出个粗布小包,摊开在桌上。里面是几样不起眼的东西:一撮从龙王庙带回的干泥,几片沾了污渍的碎布——是从衣襟上撕下来的,还有一小片用油纸仔细包着的、从焦黑船板上刮下的粉末。

油灯的光昏黄不定。苏慎用指甲尖挑起一点粉末,凑到灯下细看,又闻了闻。眉头蹙着,半晌没说话。

“苏先生,那东西……是啥?”王二忍不住问。

“像血。”苏慎声音很轻,“但又不是寻常的血。混着股焦糊味,还有……”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字眼,“一点腥甜,像放了很久的铜锈。”

王二听不懂,只觉得更瘆得慌。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口。三下叩门,两轻一重。是陆青辞定的暗号。王二赶紧去开门。

陆青辞闪身进来,带进一股夜风的寒气。她玄色劲装上沾着露水,马尾梢也有些湿。反手关好门,陆青辞解下腰间皮囊搁在桌上,又从怀里掏出一卷用油布裹着的文书。

“卷宗调来了。”陆青辞声音压得低,带着赶路的微喘,“不全。州府存档的只有三艘船的记录,后面四艘,连失踪呈报的底档都模糊不清,只说‘疑似遭难’,连具体日子都含糊。”

苏慎接过卷宗,就着灯光展开。纸张粗糙,墨迹潦草。他看得很快,手指在字行间移动,偶尔停顿。

“验尸格目呢?”苏慎问。

“没有。”陆青辞摇头,“七条船,近百号人,无一具尸首找回。州府最初派了仵作和水鬼下去,只在老龙湾下游五里处捞到几块碎船板,还有……半截烧焦的缆绳。”

苏慎目光凝在卷宗某处。“月晦之夜。”

“对。有记录的三艘,失踪日子都是当月晦日,子时前后。”陆青辞手指点着另一行字,“这是更早的,三年前一份旧档。临河口往上游五十里,有个小渡口,曾有一艘私盐船失踪,也是晦日。当时报了官,查了半月,不了了之。那案子卷宗里只提了一句‘或为水匪所劫’。”

屋里静下来。油灯灯焰跳动,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晃得厉害。

苏慎沉默片刻,右手食指在膝盖上极轻地叩了两下。“不是水匪。”

“嗯?”

“水匪劫船,为财。官船押运的是漕粮,笨重难运,销赃不易。若要劫,该在僻静处速战速决,毁尸灭迹。”苏慎抬起眼,“可这七艘船,连同船上兵丁、船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现场只留零星碎片,还特意烧过。这不是劫财,是灭口。或者说,是……处理。”

陆青辞眼神一凛。

“还有那声响。”苏慎看向窗外黑沉沉的夜色,“老龙湾方向传来的。像重物落水,但今夜无风无浪,也不是行船的时候。”

王二插嘴:“会不会是……河神?”说完自己先缩了缩脖子。

陆青辞没理会王二,只看着苏慎:“你怀疑水下有东西?”

“不是东西。”苏慎摇头,“是手脚。”

他捻起桌上那撮干泥,在指尖搓了搓。“龙王庙那船板,焦黑处不是火烧的。火烧木头,纹理碳化,边缘该有蔓延痕迹。那船板断裂处却整齐得像被硬生生掰断,焦黑色只附着在表面薄薄一层,更像是……被某种极热的东西瞬间灼过。”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而且,那污渍的气味,我在京城听泉山庄的血池边闻到过类似的。淡很多,但那股腥甜焦糊的底子,很像。”

陆青辞呼吸微微一滞。“《噬灵诀》?”

“未必是同一源。”苏慎谨慎道,“但手法有相似处。吞噬血肉,炼化生机,总会留下些痕迹。”

屋里气氛骤然绷紧。王二觉得喉咙发干,想喝水,手却有点抖。

陆青辞站起身,走到窗边,掀起一条缝隙往外看了看。街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打更的梆子声隐约传来。她放下窗缝,转身。

“今夜月晦。”陆青辞道。

苏慎抬眼,与她对视。

“我去老龙湾看看。”陆青辞说得干脆,“你在客栈,等我消息。”

“一起去。”苏慎也站起来,动作牵动内伤,脸色白了一下,但站得很稳。

陆青辞皱眉:“你伤没好,那地方若有古怪……”

“正因有古怪,才需有人看,有人想。”苏慎打断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你武艺高,可探险;我眼力尚可,或能看出你忽略的痕迹。两个人,四只眼睛,总比一个人稳妥。”

陆青辞盯着苏慎看了几息。苏慎眼神沉静,没有退让的意思。陆青辞最终移开目光,吐出一个字:“好。”

她看向王二:“你留下。守住这间房,门从里面闩好,无论谁叫门,除非是我和苏慎,否则不开。若天亮前我们没回来……”陆青辞顿了顿,“你便自己往南走,去庐江府,找一家叫‘悦来’的客栈住下,等三天。三天后若还不见我们,你就继续往南,别再回头。”

王二脸唰地白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他看看苏慎,又看看陆青辞,最后重重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俺……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