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分道扬镳、再无交集。
周乐回定定地望着闻彦礼,分明是一早便做好的决定,可亲口说出来,原来还是没有想象当中的那般风轻云淡。
闻彦礼双目凄然,似乎牵动唇角笑了一下,但那弧度极其轻微、转瞬即逝,令人捉摸不透。
一时间,众人皆是屏息凝神,文玉更是不敢错过闻彦礼的半分神情,她分明可以置身事外,可如今却是感同身受、忧心不已。
茶炉子上的水越煮越沸,直至发出尖锐的轰鸣,一声更比一声急促,令室内的气氛也随之焦灼起来。
乐回
闻彦礼前移一步,直视着周乐回淡然出声,话中语意却坚定无比,甚至于将水沸的声音也轻易盖过。
我不要真相,要以后。
我不要解咒,要同你在一起。
话音未落,不只是周乐回,就连文玉和宋凛生也为之一震。
闻彦礼话中的决绝、坚毅,任谁听了也会忍不住生出恻隐之心。
可是
文玉垂眸看着眼前冷下去的茶水,在这一番耽搁之下早已没了余温。
可是凉透的茶水,还能再热起来么?
周乐回睫羽一颤,眸光也不禁随之闪动,她不曾想到闻彦礼会是如此的回答。
只不过山海常在,誓言易改,她早不信这些了。
啰嗦。一直未曾言语的郁昶转目望向闻彦礼,冷淡地嗤道。
随即在文玉和宋凛生的注视下,郁昶翻动手掌,以指节于桌案上轻扣两下,而位于他面前的那盏茶水应声而动
细细的一滴水珠自盏中而起,半透明的颜色在日光的映衬下折出七彩的光芒。
控水。
文玉的目光在那水珠和郁昶之间滑动,郁昶说他不是春蓬草也不是荇荇,但他却习惯以术法控水
那他是什么?
未等文玉想明白,郁昶再次扣动指节,只一声那水珠便是得令般直朝着闻彦礼的面容而去,而后极快极准确地没入眉心。
说来也怪,不过一滴水,却好似能将闻彦礼周身的疲态倦容一洗而空,令他顷刻间容光焕发、面色红润,再没了一丝半缕的病气。
与先前文玉所施之针法相较,有过之而无不及。
文玉不禁暗自咋舌,解铃还须系铃人,郁昶出手果然事半功倍。
咒是一定要解的。说这话的时候,郁昶转眼瞥过文玉,我答应了人,不能食言。
文玉闻言一顿,忍不住抬眸去瞄郁昶,心中嘀咕道
昨日有的人可没答应,只能算是不曾回绝罢了。
只是眼下这个时候说什么食言不食言的,这不是往闻公子心口子上戳么?
郁昶都是看不出岁数的老妖怪的,还同闻公子一个凡人争高低
文玉最后瞥了一眼郁昶,腹诽道。
反观闻彦礼面露疑惑,他一手按着周乐回,另一手覆上眉心,却未触碰到任何古怪之处。
直到他听了郁昶的话,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
我不要解咒,我不要。
闻彦礼茫然失措,辩无可辩,慌乱之中只反复念着一句话。
乐回、乐回,我不要解咒!
周乐回感到衣袖一阵扯动
是闻彦礼情急之下紧紧握住她的手臂左右晃动所致。
不知为何,周乐回心中一空。
咒术解开了那纠葛便也解开了。
毫无纠葛的人,又做什么在一处呢?
周乐回猛地抽回手,眼看着衣角自闻彦礼掌心剥离。
她的手臂横在身前,目光也随之瞥向一边,不肯与闻彦礼对视。
可就连她自己也说不好,是不肯,还是不敢。
匆忙间,周乐回只听见自己说了一句。
回上都去。
我不去!我不去上都,我要留在江阳,留在你身边。闻彦礼毫不犹豫,以极快的速度反驳道。
似乎生怕迟一刻,周乐回便会有更多的、更残忍的话要对他说。
闻彦礼膝行两步,急匆匆地往周乐回身前靠近,丝毫顾不上仪容姿态、礼数做派。
乐回,别赶我走。闻彦礼的话音越来越低,近似呢喃般地哀求着,别赶我走。
周乐回咬咬牙,沉声问道:你不想回上都,究竟是出自本心的决定,还是怕会再次失了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