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马车里传来一阵窸窣动静,张宣抬头,轩窗口已经露出桑昭的脸,她有些诧异地打量了两眼跟上来的张宣。
太傅还有事?
张宣语气是一贯的温和:女郎初入上京,树敌太多,并非好事。
桑昭趴在窗口,只觉得这种话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我逢迎讨好,他们便不会将我视为敌了吗?
张宣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女郎日后若是有什么难处或是需要的,可遣人告知张府,宣定倾力而为。
他神色严肃,语气认真,听着倒还真不像是客套话。
桑昭缓慢地眨了眨眼,视线落在这位太傅身上,难得浮现出点点疑惑,不过她对这位太傅了解不多,也暂时没有了解的欲望,只道了句谢,便放下帷幔,让车夫驾车离开了。
桑昭回到侯府时,裴如玠还没回来。
她小睡了一觉起来,裴如玠还没回来,沈缨为自己匆忙离开而赔礼送来的糕点果子悉数进了桑昭肚子时,裴如玠还是没有回来。
太阳西沉,夜幕降临之时,裴如玠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桑昭打开房门,拒绝泉儿的跟随,踏出了自己的院子,没走两步,立即有巡逻队伍的领队上前询问。
她望了望黑沉沉的天幕,语气并不像是在说笑:我的侍卫,可能死掉了,我要去找找。
万一还有一口气,她还能把小侍卫救回来。
领队愣了愣,立即知道了她口中的侍卫说的是谁。
裴如玠那张脸长得漂亮,又整日一副唯一的正事就是守着桑昭的模样,旁人和他搭话他三句蹦不出五个字,只有涉及桑昭时才会多说两句。
他们私底下还有人调侃裴如玠其实是桑昭养在身边的男宠。
不过,这怎么突然一下就死掉了?!
领队立即派人通知了林长命一声,只是桑昭也不知道裴如玠可能出现的地方,她最后一次见裴如玠还是在茶楼那边,这会儿人还在那边的可能性并不大。
林长命估摸着桑昭还是挺重视那侍卫,和领队一商量,决定派几个人先在侯府周围找找,之后在往外搜索。
不过事情倒是不如他们想象中那么麻烦,他们前脚安排了人,后脚才刚和桑昭讲了两句话,便有人匆匆来报,人找到了。
就在侯府后门不远处。
桑昭不要人跟着,出了后门后,连围在裴如玠身边打算救人的护卫也叫回了府中。
她独自提着林长命塞给她的灯靠近裴如玠。
侯府后门颇为荒凉,没什么人在,离侯府不过二十几步路的距离,堆了一些不知道是侯府还是哪家人废弃的一堆木板。
护卫告诉桑昭,裴如玠就把自己压在木板下面。
找到他的护卫先是看见了他露在外面的脸,然后一边吩咐人去找桑昭,一边把他身上的木板挪开。
桑昭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由躺在地上,变成了靠着墙坐在木板上。
一靠近,一股血腥味先进入桑昭的鼻腔,她抿着唇,将提灯往裴如玠脸上怼,果然看见了他半张脸都被染红,不知道是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
再往下,衣衫破烂,肩上的伤口触目惊心。
女郎
他的声音里透露着几分虚弱,桑昭唇角抿得平直,瞥了一眼他手边同样沾满了血迹的长剑,蹲下去,手指就要往剑锋去。
裴如玠立即伸手去抓,却反被桑昭抓住手腕,无法撼动分毫,诧异于桑昭力量之际,她的食指已经碰上剑锋,轻轻划过,鲜血涌出。
裴如玠双眼微微睁大:女唔
桑昭的手指穿过他有些苍白的唇,强势怼进他的口中:舔。
昏黄的光线下,裴如玠怔愣片刻,对上桑昭的视线,又下意识颤着眼睫垂下眼眸,微微低着头,轻轻握着桑昭的手腕,舌尖触碰桑昭的指尖,一触即离。
桑昭抽出手指,看着还在涌出的鲜血,往他苍白的唇上一抹,又在他衣襟处一擦,重新提起灯,在他旁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