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他的童年只有阴暗的房间、打在身上的桃木剑、可怖的厉鬼、不断灌入身体让整个躯体冷僵冷彻的煞气。
和母亲露出温柔笑容,下一刻突然扭曲狰狞的脸。
小时候不知道母亲为什么总是那么善变,只以为是自己哪里不好, 只会忍着疼痛忍着眼泪, 笨拙地讨好母亲, 努力证明自己是好孩子,以期望母亲会有所不同。
后来知道了。
据说他天生有诅咒, 父亲千辛万苦帮他找到了压制诅咒的方法,却不幸被厉鬼所杀, 死状凄惨。
是因为他,父亲才死了。
错都在他。
都是他的错。
所以每年父亲的忌日,他都要跪在那个供着父亲牌位的阴暗房间。
刚受完厉鬼煞气的身体僵硬冷麻,长久挨饿之下的胃早就出了问题, 他忍着疼痛和饥饿, 在母亲拿着桃木剑的癫狂眼神下麻木地磕着头, 以慰父亲在天之灵。
直到头破血流、母亲满意为止。
年年如是。
可他那时仍是抱有一丝希望。
毕竟母亲可是一直在捕猎厉鬼帮他压制诅咒,即使很痛,但他仍是很开心,以为母亲是有些在乎他的。
事实证明并非如此。
什么诅咒也不过是骗他的,又怎么会像这个人说的, 担心沈家对他不好, 把他托付给这个人?
沈琼回神,背在身后的手再度握紧了刀刃, 晦暗不明的眼注视着眼前的青年,等着一个答案。
青年看着他半晌,忽而微微一笑, 眼眸在月色下泛起点点潋滟的波光,轻笑一声,说道:如果我想要,在你进来我家时我就能把你禁锢困死,毕竟连沈家那些人都打不过我,真是那样,哪有好声好气对你的必要?
沈琼默不作声,没有动作。
之前这人就骗了他,不过是觉得他有利用价值而已,又在花言巧语,他不会相信的。
似乎是察觉到他有些不信,青年略微思索,从身上摸出一块拇指大小的玉牌,扔给沈琼。
这是我的护身玉牌,你带在身上,普通邪崇近不了身。
沈琼不想要,身体却下意识伸出一只手,接住在空中抛出一道弧线的小玉牌,身影微动,背后的寒光闪过一抹冷色,被动作牵扯差点要暴露出来。
刀身上漆黑的煞气都愣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的黑色阴影裹住刀刃消失不见。
从厨房摸出来的刀被煞气吞噬。
沈琼心脏提起,小心地看了眼床上的笑意盈盈望着他的青年,青年脸上面无异色,似乎没有发现他刚刚拿着的东西,紧绷的心微微放松。
下一刻,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沈琼神情僵硬,抿了抿唇,垂下了头。
我觉得我们需要一点信任寇枝似乎没有注意到那点几不可察的微小动静,掀开被子的边角,唇角挂着不经意的调笑,笑着看着他,眨了眨眼:小琼,要不要来跟我一起睡?咱们促膝长谈,增加增加感情。
沈琼微微抬头,目光轻易地停留在掀开被子的那只修长手掌上,听见青年亲昵的称呼,他愣了下,飞快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玉牌。
漆黑的眼珠盯了半响也不知道在盯什么,沈琼摇了摇头,没敢抬头再看,没有什么情绪地说了句谢谢,缓缓关上门,退了出去。
房门轻轻合上。
沈琼略微有些烦躁。
对自己的表现很不满。
今天有好几次机会摆在眼前,他通通跟着了魔一样放弃了。
原本打算好的不是吗?趁那个人以为自己很弱,只要那个人暴露出破绽,干脆利落地逼问目的也好,威胁不许说出他的体质也好。
怎么都好。
把这个危险因素除掉。
这个人都让那只看起来就贼眉鼠眼的小鬼偷偷进了房间,谁知道在密谋什么。
沈琼冷下脸来,眸子幽深至极,原本想将玉牌丢掉,鬼使神差的,放进了口袋。
他顿了下,有几分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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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猜到沈琼不会同意,寇枝随手把被子恢复原状,唇角笑意缓缓消失。
什么害怕。
沈琼眼底分明一丁点害怕的模样都没有。
还有他身后拿着的反光的东西
寇枝当然没有错过那一瞬间在夜色下无比显眼的寒光,他有些不敢置信,又觉得似乎情理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