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比槐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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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喉咙上下滚动,嘴里都续起了口水。

  但是为了保险,安比槐还是只拿起来了馒头。肉和菜都放在那里直接没动。

  晚上,狱卒又来了。这次换了一个年纪大些的,满脸络腮胡子,手里端着的饭食和中午一样丰盛。

  但完全不是中午那些剩菜,而是重新炒的新菜,还是一碟子红烧狮子头,一碟子菜,还加了一碗甜汤。

  这实在太不正常了。

  一个坐牢的犯人,还是吃上顿顿新鲜的小炒,这对吗?

  安比槐不相信,中午吃馒头到晚上也没什么问题,所以这次安比槐还是只吃馒头。

  这次来收吃剩的饭菜,比之前来的更早一些。看着分毫未动的菜和汤,老狱卒摇了摇头,当着安比槐的面直接捏起一块肉吃了。

  然后做了一个无所谓的表情,把饭菜收走了。

  竟然敢吃?安比槐震惊,看着手里啃了半个的馒头,心中疯狂怒喊,

  我的红烧肉!!!我的狮子头!!!

  手里的馒头怎么也吃不下去了。

  但没有过多久,那股失落感就被突如其来的疼痛代替。

  安比槐觉得肚子疼得难忍。不仅来的突然,更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伸进肚子里,攥住了肠子,狠狠地拧了一把。

  那疼痛起初像是一根细线,从胃脘处隐隐牵扯,转眼间便绞成了麻花,顺着肠子一路翻绞下去。

  他闷哼一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中衣黏腻地贴在脊梁上,额角的汗珠大颗大颗滚落。视线开始模糊,牢房里那盏昏黄的油灯在他眼里晃成了三四个光晕。

  可疼痛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波接着一波,越来越密,越来越狠,痛的他额头直冒冷汗,双手捂住腹部,身体蜷缩成一团。

  安比槐挣扎着爬到牢门前,开始呼救,因为疼痛,声音都带着呻吟。

  “来……来人啊……快来人啊……”

  狱卒本来十分不耐烦,骂骂咧咧地走过来,铁钥匙在腰间叮当作响。“中午你不吃,晚上也不吃,现在饿了,屁也没有。”

  安比槐的呻吟声一声比一声低下去,身体支撑不住从栏杆上滑下去,软软地瘫在地上看起来情况很不好。

  狱卒连忙打开牢门,蹲下检查安比槐。

  伸手去拍安比槐的脸,“安大人?安大人?”

  只见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甚至有些发紫。

  “安大人,你怎么样?是肚子不舒服吗?还有哪里吗?要不要我去请大夫……”

  安比槐的声音已经很小了,狱卒听不见,刚凑近一些。

  只见,安比槐身子猛地一弓,一口鲜血喷出来。暗红色的血溅在狱卒脸上,温热腥甜的味道瞬间在牢里弥散。。

  狱卒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满手是血。

  狱卒快被吓死了,老天爷啊,这可是重要犯人,皇上亲自过问的案子,要是今夜死在他手里,他全家都得陪葬。

  “快!快叫大夫!快禀报大人!”

  狱卒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扯着嗓子朝外面喊。

  大牢里面瞬间喧闹起来。

  很快,一个官员翻身跃上一匹快马,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马嘶鸣一声,冲出大理寺的大门,马蹄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响,像是一串急促的鼓点。

  安比槐吐血的消息被快马加鞭的送入宫里。

  与此同时,大理寺门口一双眼睛悄悄注视着这一切,确定马匹是朝着皇宫的方向跑去后,也快速隐入黑暗之中。

  ……

  年府,书房。

  烛火高烧,灯芯剪得很整齐,火焰稳当当地燃着,将满室照得通明。

  “主子。”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弓着身子走进来,对坐在桌案之后的年熙行礼,“之前您吩咐办的事情已经妥了。安比槐现在已经吐血,估计活不长了。大理寺已经快马加鞭的去给皇上报信去了。”

  年熙头也没抬。

  他面前的桌案上铺着一张宣纸,纸上是一幅未完成的牡丹图。

  他手里握着一支狼毫,笔尖蘸着颜料,正仔细地给一朵牡丹的花瓣上色。笔触既轻又稳,面色郑重,像是给美人上胭脂。

  那牡丹画的是魏紫,花瓣层层叠叠,他已经描了三日,今日正上到最后一片。

  笔尖的胭脂色浓丽非常,在纸上晕开,像是凝固的血。

  他微微侧着头,目光专注,仿佛世间再无一事能扰他心神。

  “嗯,”他应了一声,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下了多少量啊?”

  “回主子,按照主子吩咐的,不能立刻毙命,但要拖几天就必须死,所以药都下在了馒头上。

  也不知道大理寺少卿为了什么?竟然给安比槐开小灶,吓得安比槐只敢吃馒头。

  所以,只要稍稍运作,这件事情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谁也查不到咱身上。”

  “嗯,办的不错。下去领赏吧。”年熙头也没抬,一条人命也比不上现在眼前这个牡丹图重要。

  管家又行了一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

  养心殿内,

  皇上忙碌了一天,案头堆积如山的奏折已被朱批削去大半。

  他揉了揉眉心,目光在那堆还未批完的奏折中,漫无目的地一扫,忽然顿住。

  桌角压着个一个信封,被几本翻开的奏折遮住了半边。

  那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在满桌工整的馆阁体奏折中显得格格不入。

  苏培盛正端着一盏温茶过来,顺着皇上的视线一瞧,心里顿时透亮。

  他连忙将茶盏往旁边小几上一搁,上前两步,从那堆奏折里小心地抽出信封,双手捧着,恭敬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