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凉台不清静
“爷正好饿了,来的正是时候。”果郡王捏着一个豌豆糕,放进嘴里嚼一嚼,绵软的糕点在舌尖上化开,“这糕点不错!甜而不腻,就是有点凉了。哪买的?”
“不是买的。”阿晋将糕点往果郡王方向一推,往后退了半步,“是孟家送来的。”
果郡王腮帮子还鼓着,定定的看着阿晋。“哪个孟家?”
“就是沛国公府的孟家啊。”阿晋的声音更低了,像是蚊子在叫。
果郡王嘴里的豌豆黄糊在嘴里,怎么也咽不下去。
阿晋连忙上前,“爷,您慢点,喝口水——慢点——”
果郡王把嘴里噎的糕点用水送下去,朝着阿晋的屁股,直接一脚就踹了过去,
“不是说不准接他们家的东西吗?”带
阿晋像是早有准备,身子往旁边一闪,灵巧地躲开了。果郡王的脚踢了个空。
“爷,奴才们没接。”阿晋的声音里带着委屈,“是他们放下就跑了。这到底是国公府的东西,来送的也是国公府的管事,奴才们实在不知道如何是好。来找您,您自己上来就掀开吃的。也没给奴才说话的机会啊。
果郡王一脸郁闷,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烦躁。
沛国公府的大小姐孟静娴,自从那次在赏花会上见过他之后,就放出话来,非果郡王不嫁。
这话传得满京城都知道,连王府看门的老头都知道。孟大小姐更是三天两头送王府东西,亲手做的糕点,亲自绘的扇面,亲手缝的荷包。
能退就退,退不掉的就扔,扔了又送,送来送去,没完没了。
没办法,他就躲到清凉台来,想着离京城远了,孟家的人总该消停了吧。
实际上,根本没有。清凉台人少,没想到孟家行事反而更加肆无忌惮。
什么名声,什么体面,统统不要了。
但果郡王实在不敢收,收了一样,就得收第二样,收了第二样,第三样就跟着来了。
他也不敢闹得太难看,毕竟这事要是闹大了,女子总是吃亏一些。万一皇上觉得这事该有个了断,又是女子吃亏,干脆直接赐婚!
果郡王闭上眼,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他太清楚了。
如果真的闹到皇兄面前。皇兄会怎么选?
一个没什么用的弟弟和一个位高权重的老臣。根本不用犹豫,皇兄肯定会选哪个老臣,自己会被直接打包,扔给沛国公,以安抚这个朝中老臣。
这不是他多心,是皇兄做事,向来如此。能用的人,就用。不能用的人,就扔。
可是他不想被扔,也不想被用。
自己也找不到自己该在的位置。
果郡王睁开眼,看了一眼阿晋。阿晋还站在三步远的地方,两只手垂着,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委屈换成了小心翼翼。
“下次,他们再来送东西,门都不要开。谁开的门,谁滚蛋。”
“是,爷,小的这就去和那群看大门的说。”阿晋连忙点头,带着那个提盒,一溜烟跑了。
风又大了些,竹叶哗啦啦地响,像是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果郡王重新躺回摇椅,却怎么躺都觉得难受,心里头那股无名火更是压不住,干脆站了起来。
看着那片竹林,果郡王忽然想起百步穿杨的故事,心中到的郁闷很想找到发泄的口子。
他忽然很想拉弓搭箭,可低头看着手上的折扇,又觉得一阵失落。
自己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先帝曾经夸赞这是一双适合拉弓的手,更是曾经手把手教自己拉弓搭箭,自己年幼也曾立下豪言要做大清第一巴图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