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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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声嘈杂,骚动如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锵——”

  兵器出鞘的声响整齐划一,让骚动的人群有一瞬间的凝滞。

  “怎么,要造反?”

  将军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扫了眼被反剪双臂的安比槐,又望向眼前这群激愤的百姓,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说来也怪,区区一群乡野村夫,竟能在悍匪袭击下全身而退,伤亡甚少,哪里像寻常百姓?本将看你们一个个都透着蹊跷,怕是都得好好查查底细。”

  他挥了挥手,语气冷漠:“都抓起来,带回去。”

  手下的人立刻四散开来,百姓们更加惊慌。

  "乡亲们!"

  安比槐忽然开口,声音洪亮而沉稳,带着安抚人心的效果,

  “不必惊慌。我等行得正坐得端,问心无愧。朝廷自有王法,定会还我等一个公道。”

  乡亲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决定听安老爷的,一个个垂下了手,顺从地排成队,沉默的跟着官兵离去。

  将军嗤笑一声,驱马绕到安比槐身侧,俯身低语:“安比槐,你说问心无愧?瞧瞧这些泥腿子,倒是唯你马首是瞻。本将倒想问问,你区区一个县丞,哪来的这般威望?”

  安比槐张了张嘴,正要开口,将军却已抬手打断:“省省力气吧。大牢里的刑具,够你慢慢开口的。希望你最好真的问心无愧。”

  说罢,他勒转马头,扬长而去。

  安比槐低着头,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冷笑。

  好大的官威。

  他在心里默默念叨:你最好祈祷我能一直闭嘴,否则倒霉的,可不止我一个。

  沈延那个老狐狸,当日信誓旦旦,恨不得歃血为盟。结果呢?派来的竟是这么个有勇无谋的莽夫,不分青红皂白便要一网打尽。

  也是。越是这般胡来,沈家便越有名正言顺介入的由头。

  “快走,别墨迹。”身后官兵重重一推,安比槐踉跄半步,

  安比槐稳住身形,也不与他们争执,看着眼前不平的道路,重重的踩了下去。

  千里之外的紫禁城。

  “哎呀!”

  一声娇呼,让正在整理衣橱的宝鹃立刻转身,“怎么啦,小主?”

  安陵容倏然缩回手,将指尖含入口中,铁锈般的腥甜在舌尖漫开。血液的味道让她心中有些不安。

  “没事,”她抽出手指,看着指腹上那个细小的针眼,“绣花了眼,扎了一下。”

  宝鹃关切的问:“小主,疼不疼?您最近这么劳累,又要学曲子,又要陪太后,寝衣就先放一放吧。不是已经做好一件了吗?怎么又张罗起另一件了?”

  过了几息,安陵容看着手上已经不再流血的针眼,吩咐道:“算了,收起来吧,手已经见血,再接着做皇后娘娘的寝衣,怕不吉利,万一沾上血就不好了。”

  “小主,这是做给皇后娘娘的吗?”

  安陵容点头,“莞姐姐之前给的花样子不错,我把上面的游龙换成飞凤,下面的山河换成牡丹花丛,倒也相宜。”

  “小主好巧的心思,到时候一起献给皇上和皇后,倒是一桩美谈。”宝鹃笑着说。

  “希望如此。”安陵容让宝鹃收起了绣花棚子,走到书桌前,打算练字静一下心。

  看着那个书桌,安陵容的心觉得熨帖了很多。

  自己终于拥有一个书桌了。

  在家的时候没有,进宫的时候也没有。自己前几天不过随口抱怨了几句,宝云立刻就去操办,没几天就搞来了。虽然不是什么好料子,尺寸也偏小。

  但是安陵容还是很喜欢。

  除了刺绣,只要有闲暇的时间,安陵容都要坐在书桌前,或是练字,或是描花样子。

  安陵容在书桌前坐下,摊平宣纸,拿出诗词。

  这些都是眉姐姐和莞姐姐专门给自己挑的,然后亲自抄写送了过来,说是可以做成曲子。让自己先熟悉熟悉,领悟其中的意境,这样唱出来,才更有韵味。

  安陵容一边抄写,一边观察眉姐姐和莞姐姐的笔锋走势,忍不住感慨,姐姐们写得真好,字里面都能看出来各自的风骨。

  眉姐姐的字迹端庄秀丽,横平竖直里面都带着自己的根骨,像她的人,稳当,周全,从不失礼。

  安陵容拿起另一张,这是莞姐姐写的,相比眉姐姐的端庄,她的字更加灵动飘逸,像流水一样,一会儿宽,一会儿窄,可连在一起,看着就舒服,没有一笔是多余的。

  安陵容端详了一会,拿起笔,蘸了墨。

  一笔一划开始抄。

  她写得很慢。每一笔落下去,她都学着姐姐们的笔锋,像是在跟着她们走路。

  写横的时候,她想学眉姐姐的横是怎么起的;写撇的时候,又想看看莞姐姐的撇是怎么放的。

  一撇一捺,安陵容都笨拙的模仿着,追赶着。

  渐渐的整个身心都沉浸在横平竖直、钩撇点捺的起伏中。

  忽然,一道慌乱的脚步声从外头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急。

  一个人几乎是撞在了门框上。

  “宝鹊?”宝鹃不解,于是出声询问,“大白天的你跑什么?”

  宝鹊跑得太急,额头上全是汗,胸口剧烈起伏着。

  “小主,不好了,老爷被抓进大牢了!!!”

  “什么?”安陵容猛地起身,椅子被带着往后一倒,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咚”的一声闷响。

  笔杆还握在安陵容指间,狼毫上饱蘸的浓墨垂直落下,“啪”地一声砸在宣纸上,迅速漫开,将那些她精心描摹的字迹,统统染成一片黑团。

  宝鹃一把拉过宝鹊,攥着她的手腕,“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准确吗?这话可不能乱说。”

  宝鹊被她攥得生疼,又是委屈又是急:“哎呀,现在宫里面都传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