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格相克
文霖站在廊下,手指搭在腰间短刀上,眼睛始终没离开乐雅的背影。
另外两个小厮一左一右守着侧门。
这次庄子里一个原住户都没留下。
管事听完薛濯几句交代,转头就走人了。
连厨娘都是他从国公府直接拎来的。
乐雅懒得琢磨这算不算看着她,反正第一步成了。
她人已搬出来,心里乐开了花。
包袱刚卸下来,她就去厢房里打开自己的旧木箱。
里面叠着三件没拆线的春衫,两双绣鞋,还有半盒胭脂。
胭脂是去年端午薛濯赏的,一直没动过。
她拿起盒子,轻轻抠开盖子。
闻了闻,香味淡了,但颜色还鲜。
在国公府熬了两年多,薛濯成亲的日子还有仨多月。
时间宽裕得很,机会多得是。
她扫了一圈院子,想了想,笑着开口。
“奴婢在这儿待过,认得路、摸得清门道。文霖兄弟本事大,放我这儿,怕是白耽误功夫。不如您带他回去?”
薛濯眼皮一掀,看都没多看她一眼。
“我身边不缺人。他留你这儿,我才踏实。”
乐雅立马闭了嘴。
她早料到他会驳回来。
没事,搬都搬出来了,急什么?
先稳住半个月、一个月再说。
让他摸不清她到底想干啥,才好往下走。
她眼睛一弯,笑得轻快。
“大公子想得细啊!既然是您的安排,奴婢照办就是。”
薛濯只在陪了她半天,下午就骑马走了。
乐雅和趣儿忙着把屋里要用的归置妥当。
文霖则绷着脸,叉腰训婆子,一句废话都不让说。
虽说薛濯只拨了文霖一个会功夫的给她。
可这家伙一个人顶十来个壮汉。
乐雅得盘算盘算。
真到那天,怎么把他支开,才最不露破绽。
接下来三十来天,乐雅活得像换了个活法。
不用天天见薛濯那张冷脸,也不用踩着规矩走路、数着时辰说话。
她爱起就起,爱睡就睡。
庄外农户隔三岔五就把新鲜菜蔬、活鸡鲜蛋往门房一放,抬腿就走。
她这小日子,过得跟个小主子似的。
就一样不顺心,柳如轻来了趟。
“本来惦记你初来乍到,怕你手生,特地来看看。结果一看,样样齐整,我倒成了瞎操心的。”
柳如轻随行的下人拎来好几个食盒,全是补身子的汤羹点心。
趣儿接过东西,立马拉着乐雅一道福身行礼,礼数周全。
柳如轻目光落在乐雅脸上。
素净,却掩不住那股子清亮劲儿。
再瞧这庄子,靠山临水,竹影摇风。
哪像发配,分明是捧在掌心里养着。
老太太硬逼着薛濯把她送出来,指望三四个月就能让她淡出他脑子。
谁想到人是送出来了,倒是送到福窝里了。
柳如轻低头掩了掩眼神。
“柳姑娘跑这一趟,真是辛苦。可惜我这儿没啥稀罕玩意儿,不如……我陪您逛逛庄子?”
“不慌,这会儿太阳正毒,我难得跑趟城外,干脆在你这儿歇歇脚,等日头偏了再动身。”
乐雅心里咯噔一下,真不想跟柳如轻面对面耗上半天。
俩人压根没共同话题,柳如轻估计也懒得搭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