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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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家那边呢?

  怕是连她名字都懒得提,只想立刻把她从眼皮底下铲干净。

  可对她来说,真正等的那扇门,倒真是一天天快被敲开了。

  所以刚才,她才一句话都没拦。

  ……

  第二天天刚亮。

  乐雅刚坐起身,就看见璟才带着俩粗使婆子在院子里忙活。

  听说郑嬷嬷昨儿挨完板子,只剩半口气,被人抬回柳家时血都渗进了衣缝里。

  那么重的杖责,院子里洗了三回水,才把那股子腥气盖住。

  乐雅昨晚几乎一夜没合眼,耳朵里全是闷响。

  窗外风声稍大一点,她就猛地抬头朝门边看去。

  郑嬷嬷资历再老,也不过是个下人。

  乐雅自己,也是签了卖身契的奴婢。

  她从来没觉得自个儿比谁金贵。

  她不信柳如轻能忍多久。

  更清楚薛老夫人这会儿,已经看她越看越碍眼。

  薛老夫人晨起用茶时,听管事报完月例银子数目,忽然问:“乐雅这个月的份例,按哪档发的?”

  管事回:“按通房的例。”

  老太太没再说什么,只把茶盏往桌上一顿,盖子磕出脆响。

  果不其然,趣儿早上去前院跑了三趟。

  “老太太那边话放下来了,您啊,赶紧收拾,早走早利索。”

  乐雅心里早有数,这一天迟早要来。

  薛濯亲口跟她讲过,等他正式迎娶正妻那天,就会挑个好日子,把她的名分光明正大报进族谱,再摆几桌酒,认认真真给她一个名分。

  不是通房,是实打实的妾室。

  要是真就一直挂着个通房的名头。

  主母进门那会儿,躲着点也就罢了。

  可薛濯话里话外的意思,根本不是让她躲,而是让她走出去。

  乐雅当时应了一声,没多问,转身去取了温水浸过的帕子,给他擦手上沾的灰。

  帕子擦到小指关节时,他手指微微一收,但没抽开。

  乐雅早就在想,等他大婚前后,肯定要把她提前安置好。

  要么送去城外庄子,要么另寻个小院落脚。

  到时候想脱身,比困在国公府里强十倍。

  她算过账。

  庄子离城六十里,每月初五、十五各有一辆运粮车进出。

  押车的是老马倌,姓胡,收过她半吊钱,答应替她捎一封信。

  若选小院,西市东巷有处空屋。

  门楣歪斜,租金便宜。

  隔壁裁缝铺的老板娘常赊布料给穷丫头,肯担保。

  偏偏这一个月事儿接连不断。

  马球场那摊子,加上郑嬷嬷挨打这一出,薛老夫人怕是连一天都不想多见她。

  薛老夫人昨儿午间传膳,特意叫人在乐雅常走的回廊上撒了层细沙,还让洒扫婆子守着,专等她路过。

  趣儿攥着帕子叹气。

  “还是等公子回来再说吧!反正姑娘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乐雅咳嗽两声。

  她抬起眼,直直盯住趣儿。

  “跟你讲多少回了?咱们都是奴才,别一口一个姑娘,听着怪别扭的。”

  有时候,她真有点儿羡慕趣儿。

  活得坦荡,没那么多弯弯绕。

  趣儿放下手里的针线筐,她肩膀耷拉下来,手指慢慢攥住裙边。

  “我真巴不得公子不娶妻……可转念一想,乐雅,你其实早就不想留在这儿了吧?”

  大公子和她之间,哪是什么话本里写的才子佳人?

  戏台上的故事全靠粉饰。

  现实里像薛濯这样的身份,娶妻纳妾是铁板钉钉的事,半点由不得人。

  这些,趣儿懂,乐雅更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