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求不来
“这一年,你过得顺不顺心?”
乐雅微微一愣,心里忽地软了一下。
她还记得在国公府当差那会儿,好几次跌得灰头土脸,都是他悄悄帮了一把。
可缘分这事儿,强求不来。
如今看他身板挺直,想必前程稳稳当当。
乐雅爽利一笑。
“挺好的,想来你也一样。”
她向来不跟外人倒苦水,哪怕熟人也不乱开口。
南公子再好,到底不是自家屋里人。
南浔目光扫过她眉眼、再落到衣袖料子上。
袖口细密针脚工整,却不是新裁的布料。
最近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
薛家那位爷,收了个贴身丫鬟做屋里人。
出身国公府,名字就叫乐雅。
他随便一问,就对上了号。
真听到是她,南浔胸口像被什么轻轻压了一下。
她就像块没雕琢过的宝贝。
哪怕出身那样,也挡不住旁人留意她的眼光。
他当然不是唯一一个看上她的。
只盼她真能活得舒坦、自在,那他心里头也挺踏实的。
偏偏这时候,外头又开始传。
国公府大少爷跟柳家三小姐订婚了。
今天,他其实就想碰运气,看能不能撞见她一面。
结果倒好,薛濯还真把她给带过来了。
带着屋里人来见未过门的妻子?
南浔一时摸不清,薛濯是太在乎她,还是压根儿没把她当回事。
念头刚落,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薛濯对你,还行吗?”
乐雅一愣,顿了顿,才垂下眼帘。
“日子嘛……凑合着过吧。”
她明白,南浔八成已经晓得她现在是薛濯的通房了。
既然如此,遮遮掩掩反倒显得心虚。
南浔没再多问,只是又打量了她几眼。
两人站得近。
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合适,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
南浔瞧见了,却没吭声。
他清楚,她如今的身份,再跟外头男子多说话,都是不合规矩的。
薛濯肯定也不会由着她这么来。
可再见她一面,怎么就这么难呢?
想到这儿,他轻轻移开目光,朝旁边卖鱼的小摊点了点下巴。
“想吃生鱼片?”
乐雅应了声。
“嗯。”
春阳暖融融地洒在她肩上。
她嘴角微扬。
“这儿人多热闹,样样都想试试。”
南浔弯腰帮她挑鱼。
挑的那条,恰好就是她刚才多看了两眼的。
摊主手快得像变戏法。
刀光一闪,刮鳞、去骨、切片,动作利索得很。
那鱼仿佛也认命了,连扑腾都没扑腾一下。
眨眼工夫,一碟雪白剔透的鱼片就堆成了朵小牡丹。
“南公子要不要来点?”
乐雅顺手又拿了个空碟,夹了几片清蒸鲈鱼肉递过去。
南浔没推辞,接过来就吃了。
鱼肉鲜嫩,酱汁微咸带甜。
他手指修长,指腹温热。
擦过她指尖那一下,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乐雅指尖微微一缩,却没立刻收回手。
乐雅眉尖微蹙,飞快低头,把那一丝慌乱压了下去。
耳边传来南浔放下筷子的轻响,还有远处廊下丫鬟低声说话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