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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难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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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丫鬟婆子走路都带风。

  闲云院却安静得像没这回事儿。

  文霖和璟才只认薛濯一个人。

  管他娶谁、纳谁,都当看不见,照旧扫地、递茶、守门,面无表情。

  反倒是田妈妈和趣儿,接连过来拍拍她肩膀,劝她想开些。

  田妈妈拉她手说:“大公子迟早要娶正妻的。我可是看着你从浆洗房一路跟到他身边的,只要你稳得住,往后在他屋里,总归有你一碗饭吃。”

  乐雅听了,只微微一笑,点点头。

  “妈妈说得对。只盼大公子别哪天瞧我烦了,把我随手打发了才好。”

  田妈妈见她眼神清亮,以为真想通了,心也跟着落了地。

  也就趣儿瞧得出来,她眼睛底下藏着东西,不痛快。

  “哎哟,这山茶怎么蔫成这样?”

  趣儿抱了几盆被雨泡塌了的山茶往檐下挪。

  乐雅一见就皱眉。

  她最稀罕山茶。

  趣儿懂她心意,平日伺候得比自己头发还上心。

  谁料倒春寒猛地一抽,花根松垮垮的。

  土全散了,叶子耷拉着,跟丢了魂似的。

  趣儿蹲下扒拉几下泥,又摸摸枝条。

  “别急,多数能救回来。”

  乐雅蹲在旁边,盯着那几盆病怏怏的花,突然愣住了。

  看着看着,就看见了自己。

  俩人挽起袖子,用小铲子挖新土,一点一点扶正花茎。

  再小心埋回去,手指沾满湿泥,也顾不上擦。

  乐雅捏住一根细弱的枝条,轻轻托起,另一只手缓缓覆上松软的新土。

  趣儿把散落的残叶拾起来,放在手心里吹掉浮灰。

  只盼着这些花,还能挺直腰杆,再开一季。

  晚上陪薛濯的时候,乐雅更留神了。

  每回必亲眼瞅着他用了避子的药丸,才肯躺下。

  薛濯看在眼里,嘴上不说,心里头却起了点波澜。

  眼见她一天比一天听话、懂事。

  他原先的戒备慢慢松了,反倒琢磨起来。

  大概是因为正妻快进门了,她怕这时候怀上孩子惹是非,才这般盯得死死的。

  这么一想,胸口忽然堵了点什么,酸酸胀胀的。

  后来他才明白,那是疼。

  他低头凑过去,在她额角亲了一下,嗓音放得软。

  “等夫人过了门,我就不用这东西了。再给你个娃,让你有个依靠。”

  乐雅垂着眼,脸颊微红,乖乖应了一声嗯。

  可脑子里,却清清楚楚浮出阿姐临走前攥着她手腕说的话。

  男人讲甜话,就像糖裹砒霜。

  听着香,吞下去就坏事。

  尤其是脱了衣服躺下的时候,一句都不信。

  她信阿姐,所以一个字,也没信薛濯。

  她压根儿不信他那些话,觉得全是扯淡。

  一个庶出的少爷,还想在内院安身立命?

  她才不稀罕。

  自己不想要、也不喜欢这孩子,硬生下来,才是真正害了他。

  她轻轻合上眼,脸上泛着薄薄一层红晕。

  那人见了,心都化了。

  没过几天,乐雅就听说了。

  薛濯和柳如轻的婚期,敲定在十月。

  掐指一算,还剩小半年。

  她悄悄呼出一口气。

  半年,怎么也够她腾挪了。

  可一旦柳如轻进门,薛濯立马就会把人扶成姨娘。

  到那时,白纸黑字一落,事儿就彻底钉死了,再难翻身。

  三月底,薛濯带乐雅去城郊马球会。

  她低头瞅了瞅身上这件衣裳,有点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