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收场了

　　这些，柳如轻偷偷画过多少回啊？

　　可眼下这张脸，半点温度都没有。

　　柳如轻胸口一堵，喉咙发紧，硬是没顶嘴。

　　她垂下眼，嗓子有点哑。

　　“薛世子说得对，是我莽撞了。该跟乐雅姑娘赔不是。”

　　她走到乐雅跟前，规规矩矩福了一礼。

　　乐雅侧身避开，衣袖轻轻掠过柳如轻的指尖，只轻声道：“柳小姐不用这样。”

　　柳如轻却一把攥住她的手。

　　“乐雅，今儿这事全怪我糊涂，差点把你往火坑里推。我知道一个姑娘家，名节比命还金贵。我就告诉了薛老夫人一个人，想着万一错了，早说早掰清，不让你多担一分冤枉。”

　　这话出口，柳如轻心里一半悔，一半松气。

　　悔的是自己当时反应太快，没先问清楚。

　　松气的是她到底压住了冲动，没把事情搅得更糟。

　　瞧见乐雅颈上那枚红印时，她脑子确实闪出个念头。

　　闹大，让满寺香客都来指指点点！

　　天一亮，乐雅就别想再抬头做人。

　　要真闹开，薛濯一眼就看出她想干什么。

　　今儿这场面，怕是连跪都来不及求饶。

　　想到这儿，柳如轻鼻子一酸，眼眶发热，脸上烧得慌。

　　给丫鬟赔礼？

　　她这辈子头一回干这事儿！

　　可要是不低头……以后别说做薛家媳妇，怕是连薛濯的衣角都摸不着。

　　果然，她刚跟乐雅赔完不是，薛濯脸上的冰碴子就明显化开了点。

　　柳老夫人立马笑呵呵地接上话。

　　“哎哟，误会解开就好嘛，又不是啥天大的事。”

　　“都怪我平时没管住如轻，让她今天莽撞了，反倒让濯哥儿身边的人受委屈，老姐姐要是生气，只管骂我！”

　　薛老夫人摆摆手。

　　“这话可不敢当，照这么说，我也有不是。”

　　顿了顿，她盯着薛濯，语气一转。

　　“濯哥儿，这出戏，也该收场了吧？”

　　这话是冲薛濯说的，可眼睛却直勾勾落在乐雅身上。

　　乐雅看得清清楚楚，又是那种眼神。

　　跟白天凉亭里一模一样。

　　对啊，老太太认准的孙媳妇，一天之内低头两次。

　　哪怕嘴上说得再软，心里头也早替柳如轻憋了一肚子火。

　　她反复思量过，柳家姑娘进府后如何安排。

　　可偏偏在弘安寺这么个地方。

　　当着众人的面，薛濯竟为了一个通房丫鬟，硬生生把柳如轻晾在一边。

　　她不是不明白孙子心意，只是这心意来得太不是时候，也太不讲分寸。

　　乐雅默默走到薛濯身旁，低着头，雪白的脸蛋衬得眉眼格外清透。

　　“大公子，奴婢身子有点累。”

　　说完这句话，她就不再抬头，视线牢牢锁在自己脚尖前半寸的地砖缝里。

　　她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

　　在薛老夫人眼里，压根儿不真在乎她名声好不好。

　　真正在乎的，是她顶着薛濯通房这个身份。

　　万一传出去难听，连带着整个昌国公府都脸上挂不住。

　　薛老夫人皱眉时，不是为她委屈，而是为府邸体统动摇。

　　要不是这个身份，一个丫鬟的清白，在人家眼里算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