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个分寸
帘子啪嗒落下,隔开两人的视线,她才敢呼出一口长气。
可怪就怪在这儿。
不知是昨儿夜里翻来覆去没睡实,还是太久没坐马车。
刚出城没多远,乐雅胃里就开始打鼓,一阵阵往上泛酸水,脸都白了。
青芽瞧见她小脸煞白,赶紧伸手说。
“快把手给我,我给你按按虎口,外头土路坑坑洼洼的,比城里晃得厉害,忍一忍就过去了。”
乐雅含糊应了一声,心里也觉得是这原因。
可青芽掐了半天手心,乐雅还是软趴趴地靠在车厢板上,连眼皮都懒得抬。
下一秒,车帘唰地被掀开半边。
薛濯骑在高头大马上,眉头拧成疙瘩,正低头盯着她。
乐雅一瞅他那脸色,心就咯噔一下。
准是嫌她拖后腿、碍事了。
没想到薛濯反倒朝她摊开手掌。
“剩下二十里,别窝着了,上来,我驮你走。”
小丫鬟蔫头耷脑的模样,莫名揪得薛濯胸口发紧。
乐雅迟疑了一下,心里直打鼓。
哪有通房坐主子马背上的道理?
可薛濯眼一沉,又冷声催了一遍。
她只好认命似的叹了口气,答应下来。
青芽也在边上顺势扶了她一把。
“这破车颠久了人都晕,出去透口气,保准活泛!”
乐雅提着裙角跳下车,脚刚沾地,下意识就朝前头薛老夫人的马车瞟了一眼。
还好,隔了三四辆车呢,估计没留意这边动静。
她到底只是个没名没分的通房。
要是让老太太撞见她这么凑近大公子,怕是要误会她在撒娇卖乖了。
她抿了抿唇,指甲掐进掌心,提醒自己站直些,别显出怯态。
“发什么呆?手伸过来。”
薛濯语气不耐烦,乐雅慌忙抿住嘴,一把攥住他掌心。
眨眼工夫就被他轻轻一带,稳稳落在马背上。
她长这么大头回骑马,新奇归新奇,更明显的是胸不闷了。
一条结实的手臂虚虚环在她腰侧。
薛濯控马稳当得很,车队走得也不急。
刚才那股子翻江倒海的难受劲儿,立马溜走了一大半。
她正歪着脑袋看路边野花。
细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一株淡紫色的小花。
头顶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问话。
“好些没?”
乐雅一愣,睫毛快速眨了两下,老老实实点头。
“好多了……估摸是昨晚上没歇踏实。”
薛濯垂眸扫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半瞬。
她为啥睡不好?
若不是因为昨儿夜里他干的好事。
但今天要赶远路,他早收了性子,没像平时那样赖在她身上折腾到鸡叫。
“今晚弘安寺落脚,经堂念经都晚,你安心睡你的,没人吵你。”
乐雅装没听见这话。
她听青芽提过,老太太雷打不动辰时起身。
主子都不赖床,她个随行丫鬟,哪敢在禅房里睡到日上三竿?
薛濯压根儿就没想过她心里怎么想的。
二十里路,说远不远。
眼瞅着弘安寺的飞檐都露尖儿了,乐雅身子忽然一僵。
要不是场合不对,薛濯真想伸手在她屁股上拍一下。
“瞎晃什么?”
乐雅却臊得耳根发红,小声软语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