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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他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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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人面前,她得端着,得装作和他毫无瓜葛。

  可妹妹那么机灵的人,怕是早就看出门道了。

  不过掩耳盗铃罢了。

  她吸了口气,站直身子。

  “叫什么都一样。我和谭大人早说好了,银子付清,事儿两清。大人现在反悔?”

  谭以安忽地勾了下嘴角。

  “咱俩当初说两清,可不是你交钱、我送你出门那么简单。”

  “是我说带你出枕鸳楼,你答应留在我身边听差。”

  宋之瑶喉咙一紧。

  “那是开头!后来改了,您帮我找妹妹,我答应您……随您处置。可现在,我知道妹妹就在国公府了。再留在您这儿,算怎么回事?”

  对面男人眉峰微动。

  “当初你求我带你走那天,也是这么说的。你还记不记得,我当时怎么回的?”

  宋之瑶脸色唰地发白,眼睫一颤,猛地闭上了眼。

  花街宋巷的嘈杂声仿佛又撞进耳朵。

  男人站在灯影暗处盯着她。

  她那时无路可退,也没想那么多……

  “求谭大人救我出去。往后我当牛做马都行,您叫我干啥我都听。”

  “啥都听?”

  “嗯。”

  “行。但我要的,是你这个人。”

  宋之瑶再想起被前夫的新宠亲手卖进枕鸳楼那会儿的事,好多细节已经模模糊糊了。

  但她忘不了老鸨那副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嘴脸。

  也忘不了嬷嬷们手里藤条抽在人身上那种脆响。

  更忘不了那天有个姑娘半夜扒后窗想逃,被拖到天井当着所有人的面活活打死。

  其实她在枕鸳楼,才熬了短短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她每天寅时起身梳妆,酉时才准歇息。

  可那三个月,比她从前十五年加起来还难挨。

  她从小在宋家读书识字。

  外头怎么传这地方的腌臜事,她只当听个笑话。

  真进了门才知道,所谓风月场,根本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

  更没料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被人按着头,跪在这泥潭里。

  那天是立冬。

  她被两个婆子架着肩膀往下压。

  老鸨站在阶上,手里攥着一块红绸帕子,笑嘻嘻地说。

  “宋姑娘,你这头,今儿起,就算是点过了。”

  三个月调教下来。

  老鸨听说她嫁过人,当场就皱眉摇头。

  “身子破过,性子又拧,不指望能卖上价。”

  底下几个嬷嬷立刻垂眼噤声。

  偏巧京城里就有一拨人,专爱挑尝过滋味的。

  牌子刚挂出去没两天,登门的客人竟排起了队。

  老鸨乐得合不拢嘴,立马拍板。

  这棵摇钱树,得挑个最肥的主儿好好养着。

  宋之瑶试过跑。

  每次都被拎回来,打得皮开肉绽。

  心一点点凉透。

  可一想到家里还有爹娘、还有妹妹,她连死都不敢轻易想。

  直到她看见谭以安。

  那人她认得,麒麟卫的人,专替皇上办那些见不得光的差事。

  听说从不近女色。

  宋之瑶那时就想,要赌,就得赌个稳当的。

  要是非得伺候人,那宁可只伺候一个。

  所以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谭大人,求您带我走。只要离开这儿,您让我端茶倒水、洗衣扫地,甚至做牛做马,我都认。”

  他站在廊下,披着墨色大氅,手里捏着一封刚拆开的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