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本分
“还有呢?”
薛濯早就瞅见她掌心里那几道红印子,藤条抽的,细长又扎眼。
“别的……没什么了。大公子也知道奴婢出身低,小时候没……啊!”
话没说完,薛濯手底突然一用力,给她脚踝正了位。
乐雅猛地攥紧他胳膊,倒抽一口凉气,喉间滚出一声短促的呜咽。
她明明疼得直颤,眼皮直跳,额角渗出细汗。
薛濯心里却莫名其妙涌起一股子轻快劲儿。
要是顺着这儿往上……
他猛一闭眼,狠狠压住那阵乱窜的念头。
乐雅眨巴两下眼,清澈又茫然。
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疼劲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捏红的脚踝,又飞快抬眼瞄了一眼薛濯。
“大公子,奴婢……应该没事了。”
薛濯眨了眨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灯影一晃,她皮肤像新剥的荔枝肉。
他掀开瓶盖,倒出一点药油在掌心。
双手搓热,才伸手托住她脚踝。
“别动,再给你揉揉。”
烛光摇晃,乐雅盯着他低垂的睫毛和挺直的鼻梁,一时没回过神,嘴也忘了张。
以前这人对她说话,不是皱着眉就是绷着脸,活像她欠了他三斗米似的。
哪见过他现在这样。
她脑子里突然跳出今天在琉璃院撞见的柳家小姐。
那位小姐站在紫藤花架底下,身后跟着四个穿青缎比甲的丫鬟。
两人站一块儿,妥妥的金童玉女。
那以后呢?
她要换到哪个院子当差?
她这个贴身丫鬟,怕是连屋里摆设都算不上了。
更怕的是,人家大婚前,他会不会为了面子,顺手把她打发了?
乐雅抿了抿嘴,舌尖抵住上颚。
犹豫片刻,试探着开口。
“大公子……奴婢今儿在琉璃院,瞧见柳家小姐了。”
薛濯两只手都涂满了药油,正一手托住她脚踝,一手慢慢揉开。
药油渗进皮肤,有些刺痛。
但很快,脚脖子就热乎乎地暖了起来。
他听见这话,手没停,只随口问了句。
“柳如轻?”
乐雅愣了一下。
她犹豫着点头。
“好像是。”
“奴婢听说……您跟柳家,快定亲了?”
薛濯手上一顿,抬眼瞥她,嘴角似弯非弯。
“谁告诉你的?”
又补了一句,带点调侃。
“这才刚跟我住一起,就开始琢磨将来当家主母好不好相处啦?”
乐雅脸上一热,飞快偏过头,耳朵尖都红了。
她下意识咬住下唇,指尖蜷进掌心。
嗓子发干,她轻轻说。
“不是的。”
其实就想问问,自己还能在他眼皮底下待几天。
这念头一冒出来,她便立刻压下去,不敢多想。
琉璃院里学规矩那两天,高嬷嬷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安分,守本分。”
听得她心口发闷,喘不过气。
薛濯却没接她的话茬,好像真把她当成了小醋坛子。
他语气反倒缓了下来,像哄小孩。
“我没答应谁,也没订下哪家姑娘。可闲云院总得有个管事的女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