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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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着薛濯还在刑部没回来,文霖偷偷溜出去跑了一趟。

  不到半个时辰,怀里就揣着四本厚薄不一、封皮花哨的小册子回来了。

  薛濯有间单独歇脚的小屋。

  文霖左顾右盼没人注意,才把那几本悄悄往案头一搁。

  放下之后,他退后半步,手指背在身后。

  屋外有人经过,靴底踩在青砖地上发出清晰的嗒嗒声,他肩膀微微一颤,却没动。

  薛濯正批着公文,眼皮都没抬。

  “行了,退下。”

  文霖绷着脸,背挺得笔直,转身走得利索又自然。

  那几本花花绿绿的小册子和一堆正经邸报堆一块,活像酒席上端上一碗红烧肉配青菜豆腐汤,怎么看怎么突兀。

  可薛濯不慌不忙,随手抽出一本,翻开了。

  翻到第三本中间时,他抬起左手,将案头镇纸往右推了半寸,让光线更亮些。

  梆梆梆。

  三声清响,穿透窗棂,落进屋里。

  他合上最后一本,指腹在封皮上按了两下,才抬眼看向窗外。

  这一下午,他学了不少“新学问”。

  如今他是真明白了,男女之间那点事,真不是光靠力气和时辰就能成的。

  若再来一次,手该放在哪儿?

  薛濯眉头立马就拧紧了,心里直摇头。

  啧,果然是个瓷人儿,碰一下都打颤。

  ……

  冬天黑得快,薛濯踏进国公府大门时,天早抹黑了。

  就剩廊下几盏灯笼晕出点昏黄光圈,照得影子又长又晃。

  他左右一瞅,没见着乐雅人影。

  正想随口问一句她在哪儿,转眼就瞧见田妈妈步子发虚、满脸着急地从立雪堂冲了出来。

  “大公子!乐雅姑娘烧起来了!”

  薛濯脸色一沉。

  “怎么烧的?”

  他下意识攥紧手中折扇,连跟在后头的文霖都愣了一下,肩膀微绷。

  还是璟才嘴快。

  “您前脚走,乐雅姑娘就回东次间歇着了。小的记着您的交代,上午半步没去扰她。可到了中午开饭,里头一点动静没有,这才请田妈妈过去瞧瞧。”

  他说完偷觑薛濯一眼,又赶紧低头,手指无意识捻着腰间荷包穗子。

  田妈妈臊得耳根发烫,吭哧半天才憋出句实话。

  “袁大夫刚来过……说……是昨儿房里太猛,伤着了。

  药已灌下去,老奴也给擦了伤药。”

  这大公子下手也太没个轻重了。

  文霖微微偏头,余光扫过薛濯紧绷的下颌线,又迅速收回视线。

  薛濯听完当场僵住,喉咙动了动,最后只低低说了句。

  “我去看看她。”

  乐雅住的东次间,虽说比不上薛濯的主屋气派,可比起底下人挤的通铺,那是强太多了。

  床上新换了藕色纱帐,层层垂落。

  帐子里,乐雅仰面躺着,乌黑长发散在腰窝处,软得没骨头似的。

  人却烧得迷糊,呼吸浅而急。

  薛濯想起田妈妈那句房事太重,心口莫名一堵,又想掀被子看一眼到底伤得多厉害。

  等他小心掖好被角,心更沉了。

  果然扛不住他。

  可心里又窜起股无名火。

  你扛不住,就不会喊停?

  正想着,帐子里那人眼皮一颤,睁开了眼。

  见是他,乐雅身子明显一缩,眼尾泛红,声音发虚。

  “大公子……您怎么在这儿?”

  薛濯眼神沉下来,语气硬邦邦的。

  “你要是真撑不住,昨儿咋不喊停?”

  乐雅眼眶一下子湿了。

  “奴婢喊了!一直喊!可您就跟没听见似的……现在倒怪起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