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甘情愿
过了老半天,才挤出声音。
“要是……”
她喉头一紧,声音轻得几乎断掉。
“要是大公子将来娶了正房太太……奴婢,还能不能离开府里?”
薛濯脸一沉,反而笑出声。
“我的人,怎么处置,轮得到旁人指手画脚?”
他嘴角扯了一下,笑意未达眼底。
“你说的那位正房太太,还没进门,就先惦记着怎么往外赶人?”
这话听着是答了,细品又等于没说。
乐雅心里更虚了,脚底直泛凉。
他又补了一句,“不过,只要你一直让我惦记着、放不下,闲云院的门,往后不会对你关死。”
这话本想安抚她,可乐雅耳朵一竖,心就往下坠。
能进院子坐稳的位置?
不是姨娘,还能是啥?
她宁可当一辈子粗使丫头,也不想给人做小。
眼前衣角一晃,她立马明白。
薛濯耐心耗光了。
头一低,睫毛盖住眼睛,喉头滚了滚,才闷声应。
“嗯。”
薛濯嘴角终于翘起来,觉得今儿总算没白费力气。
可他还想听句敞亮的,才算真落地。
他伸手托起她下巴,她被迫仰起脸。
“那你再跟我说一遍,你是不是,自己愿意的?”
哪怕一半是被架着胳膊推来的,也总比当初磕破额头也要逃出闲云院强。
本来就是件好事,真天天哭天抹泪,他也烦。
乐雅咬住下唇,肩膀绷得死紧。
“奴婢……心甘情愿。”
到这份上了,哪还有退路?
真挨那三十板子?
嘴上说得硬气,心里早就委屈得打颤。
她想通了。
丫鬟就是丫鬟。
惹毛了薛濯,今天这事过了,明天还不知有啥等着她。
再说,像他这样的主子,围着转的人排到街口。
哄上三五天,腻了也就扔一边去了吧?
好歹通房名义上还是个丫头,不用换名头,也不用敬茶磕头。
她使劲在心里念叨。
等见了阿姐,就好了……
那股子抵触,才勉强被压下去一截。
乐雅仰起脸,眼睛有点湿。
“大公子,奴婢能明儿再回闲云院吗?”
“灶房那儿还剩点旧东西,奴婢自个儿去收一收。明儿一早,准到。”
薛濯眉头一皱,差点脱口而出。
这事,是你讨价还价的地方?
可一想到自己今晚还有别的活儿要干,薛濯就懒得再管这丫鬟的后续了。
再说,这姑娘心里还有挂念、还有指望,薛濯压根不愁她回灶房后会想不开。
她方才说阿姐时,语气松了一瞬。
乐雅见他松口,赶紧咧出个笑,又怕笑得太明显惹人厌,硬是把嘴角往上扯得小心翼翼。
鬓角有一小片薄汗,在烛光下泛着微光。
那双眼睛清亮亮的,像夜里刚浮上来的月亮,照得人心里都静。
薛濯视线往下挪了挪,停在她正轻咬的下唇上,眸色一沉,声音也低了。
“我答应帮你,现在收点小好处,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