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雾水
乐雅懵了。
今儿不是说好了,要跟几个高门贵女见见面、挑挑拣拣的吗?
怎么大公子还有工夫蹲这儿逗她一个灶房打杂的?
看他不动,薛濯又叹了口气。
“行吧,你不来,我只能走过去了。”
乐雅背脊抵住身后那大斗柜,木头撞得闷响。
“你……你别过来!”
眼泪都要涌出来了,结果薛濯伸手,只是抬起她下巴。
“你说你啊,咋就这么不开窍呢?别人避都避不及的客人,你还抢着往上凑?这点轻重,你心里真没谱?”
乐雅一听,火气噌就上来了,梗着脖子顶回去。
“管事婆子们喊我去,我能说不去?谁给我的胆子?”
在这府里,下人也是论品级的。
芝麻大的事,压下来都能把人压趴下。
乐雅也想安安稳稳不出岔子。
可人家连鸡蛋里都能找出三根刺来,这锅总不能全扣她头上吧?
再说对面坐着的是正经贵客。
她要是真把人惹毛了,国公府估计都兜不住她。
谁知道她刚一转身,那张二小姐背地里会不会笑得合不拢嘴,转头就跟人嚼舌根子?
薛濯垂着眼,盯着她这张又惊又气的小脸,低声问。
“你就打算一直这么熬下去?”
“乐雅,你心里该有数,这国公府里,能替你撑腰的,只有我一个。”
乐雅耳根子嗡嗡响。
薛濯目光停在她微微颤着的嘴唇上,看了好几秒。
见她眼神乱闪、身子都绷紧了,这才松了松嘴角,露出点意思。
“你再琢磨琢磨,只要你真顺了我的心意……”
“以后这府里,谁还敢对你甩脸色、甩冷眼?”
薛濯语气平缓,却字字压着分量。
乐雅一听这话,眼眶又热又胀,怔在原地,鼻尖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她狠狠吸了口气,牙关咬得死紧。
“大公子三番两次这么压着奴婢逼问,到底图的是什么?就因为奴婢的脸?”
“图的是什么?”
薛濯听见这四个字,眼皮重重一跳,呼吸明显顿住。
乐雅却挺直了脖子,抬头直直望着他。
黑亮的眼珠子里没半点退缩,像一簇不肯熄的火苗。
她下巴扬起的角度很硬。
“大公子,您到底看上奴婢哪一点了?”
她本来想说喜欢俩字,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薛濯那哪是喜欢?
纯粹是瞧上脸了,一时兴起动了邪念。
真要叫喜欢,哪儿能一边哄一边掐着人下巴,硬要把自己的主意往别人身上按?
薛濯喉结微动,唇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
“嗯……大概,还真是你说的那样。”
蠢是真蠢,心软是真软。
但偏偏分不清风向、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最要命的是,骨头硬得硌手,拧着一股劲儿不肯弯。
毛病多得数不清,可这张脸……
啧,干净得像新剥的莲子,清亮得像春水映月。
别说国公府了,整个京城挑不出第二张这么招人的。
此刻她低着头,嘴唇被自己咬出浅浅印子,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
贪色就贪色呗,又不是多稀罕的事。
不过嘛,要是她哪天真肯笑着点头,那才叫圆满。
“想好了没?只要你说句愿意,今晚灶房你不用回了,文霖立马带你去闲云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