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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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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一声重重跪下,额头磕在地上,声音发颤,带着哭音。

  “求公子饶了奴婢吧!奴婢……真不想当通房!”

  她肩膀一耸一耸地抖着。

  薛濯眉峰一压,脸上的笑咔嚓裂开,僵在脸上。

  他俯下身,一字一顿,嗓音凉得刺骨。

  “你说什么?”

  乐雅吓得眼泪哗哗淌,又接连磕了两个响头,声音抖得不成样。

  “奴婢还要寻家里人!奴婢……扛不住这个身份啊!”

  薛濯垂眼望着地上那团单薄身影。

  他咂摸着她的话,半晌,才慢慢吐出两个字。

  “不愿?”

  脸瞬间黑透,袖子一甩,寒声喝道。

  “我是公府嫡长子,皇上眼前得用的人!难不成,还配不上你一个灶台边长大的小丫头?!”

  荒唐!

  真他娘的荒唐!

  九月刚过,暑气还没散尽,乐雅却猛地打了个寒噤。

  她耳朵尖儿一抖,立马听出薛濯这话不是开玩笑。

  “奴婢真没那意思!真没那意思啊!”

  手伸出去又立刻缩回,攥成拳头抵在心口。

  “大公子是天上的云,奴婢是泥里的草,哪敢高攀?更怕脏了您的身子!奴婢就想安安分分当个扫地倒茶的丫鬟,求您高抬贵手,放奴婢一条生路!”

  话没说完,膝盖一软。

  她心里跟乱麻似的,越想越懵。

  薛濯今儿咋突然来这么一出?

  要不是他硬点名让她值夜,她巴不得绕着他走三丈远!

  万万不能进他后院,通房?

  那更不行!

  一个丫鬟想离府,比登天还难。

  要是……要是真贴上他,那就彻底别想出门了。

  她以为自己说得够明白了。

  可薛濯蹲下来,两指轻轻一托,硬是把她的下巴抬了起来。

  “让你做我的人,就这么难受?这么嫌弃?”

  他嘴角往上扯了扯,眼睛却一点没笑。

  跟着也跪坐下去,修长手指顺着她下巴滑下来,停在衣领第一颗盘扣上,拇指一顶。

  嗒一声,扣子松开了。

  她浑身一颤,连呼吸都顿住了。

  “我要是偏不放手呢?”

  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人敢说个不字。

  一个丫鬟,给他机会,是抬举。

  给她名分,是恩典。

  风也好,雨也罢,她只管接住就是了。

  或许……真不该念着她面子,还特地挑个日子,连那盆连夜运来的昙花,都显得多余了。

  乐雅猛地抬头,眼眶红得像滴血,泪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大公子!薛大人!薛世子!您行行好,放我走吧!我蠢、我笨、我啥都不懂,还是罪奴籍,哪配碰您一根手指头?”

  “我……我有毛病,见了男人靠近就心慌,一想到那点事儿,腿肚子就发软,当场就得晕过去!求您发发善心,饶了我这一回吧……”

  额头磕得越来越响,额角渗出血丝。

  薛濯胸口一闷,像被谁狠狠攥了一把。

  她这副样子,磕得头破血流也要躲开他。

  就算他再不信,也得信了。

  头一回,有人把他当瘟神避,避得这样狠,这样绝。

  不是装模作样,是真绷不住了。

  他脸上半点笑模样都没有,黑着一张脸,像锅底刷了层墨,心里直庆幸,早把闲云院的闲杂人等全打发走了。

  不然堂堂国公府大公子,被个使唤丫头当场拒了的事,怕是天没亮透,满京城茶馆酒肆就传遍了。

  过了老半天,薛濯才听到自己嗓音干得发哑。

  “别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