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谢叙白忍不住按揉胀痛的太阳穴。
不知道是不是难得放松,门外两人一聊没完,逐渐没了顾忌。
他们对传说中的宴总充满狂热,就差没焚香叩拜尊其为神明。
哪怕他们和谢叙白一样,根本没见过本人。
“主管乱改公司规定,肯定没得到宴总的同意,不如我们去喊醒宴总收拾他……”
也是这个时候,那两道高谈阔论的声音倏然一变,像被人掐住脖子,充满恐慌。
“……主管?!您,您怎么在这?不是,我们只是说说,没打算真去找宴总,您听我们解释!”
谢叙白倏然回神。
岂料下一秒。
噗呲。
门外猛然传来利爪穿透肉体的闷响。
那声音又轻又闷,谢叙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精准分辨出是什么动静。
寒意顺着脊梁冲向脑神经,冷汗争先恐后地从毛孔渗出。
他的动作钉在原地,一度希望自己听错了。
事与愿违。
“唔唔——”
谢叙白听出这被死死压制住的惨叫,来源于刚才的粗嗓男。
咚!嘭嘭!……
两名成年男性疯狂蹬踹在墙壁上,发出的震响却在不容抵抗的力道下渐渐消弭。
嘎吱嘎吱……
像是昆虫的口器切割在骨头上,利齿凿碎外层,黏腻的舌头钻入孔洞吮吸骨髓,慢条斯理地咀嚼。
“啊啊啊啊——”
如此折磨之下,两人竟然还未断气!
主管似乎用什么东西堵着他们的嘴,令他们不能大声求救,谢叙白所处的位置,只能听到几道撕心裂肺的闷哼。
亲耳见证两个大活人被蚕食是什么感觉。
遍体生寒。
能条件反射地撑住身体、放轻呼吸,已经用尽谢叙白全部的力气。
也是这个时候,他眼角余光瞄见楼梯口出现的影子,涣散颤动的目光骤然凝实。
楼道里居然还有其他人在?
不能让那人下楼,万一惊动主管——
生死存亡间,谢叙白有些发软的手脚,忽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只见他抬手脱鞋,避免厚重坚硬的鞋底在瓷砖上踩出声响,又穿着布袜子三步并作两步,跨到那人面前。
来人冷不丁被谢叙白单手捂住嘴,立时瞪大眼珠子,反手去扳他的手腕。
‘等会儿,谢叙白?’
从那人惊讶的眼神中,谢叙白看出他心中的疑问。
同时他也没想到,来人竟是吕向财。
可楼上不是公司高管的地盘吗?
吕向财按住谢叙白捂住自己嘴巴的手,心想这是演的哪一出。
直到他也渐渐听到那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亦看见顺着门缝淌进来的血,又沿着地砖缝隙朝外蔓延。
吕向财:我靠!
看着吕向财瞪得圆溜溜的眼睛,谢叙白猜测对方一定在心里直骂娘。
……可为什么没有害怕和意外?
不等谢叙白看仔细,忽然,门外的咀嚼声毫无征兆地停下。
在一片死寂中,厚重的鞋底摩擦地面,踩踏血泊,发出黏稠清脆的脚步声,径直朝他们的位置靠近。
谢叙白暗道要遭,拽住吕向财就要往下跑。
吕向财反应慢一拍,但他力气大,反手就要把谢叙白往上拽。
一上一下,拉扯起来必定耽误时间,谢叙白果断松力,任由吕向财带他跑到楼上。
两人一路直上五楼,在防盗门的感应器前,拿出一张红色的门禁卡,一刷。
咔,门开了。
就在他俩进门的一刹那,楼下三层的防盗门“嘭!”一声,被大力踹开。
门后挤进来一座被血染红的“肉山”,臃肿的躯体上,肥肉层层叠叠,随移动的脚步荡出波浪纹。爪子勾着破碎的肠子,一节节地往下掉。嗜血贪婪的眼睛陡然出现在防盗门的夹缝中,骨碌转动,像童话故事中能把小孩吓哭的恶狼。
此时的楼道里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在。
然而怪物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