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之前

接下来的几天，凌尘没有再进行任何刻意的修炼。

　　他每天清晨和苏婉一起去溪边打水，看她将清澈的溪水倒入水缸，水花溅起，在晨光中闪烁着晶莹的光芒。他陪她去菜地里浇水、除草，听她唠叨着哪棵菜长得最好，哪棵菜被虫咬了几口。他和小缘一起去山上捡柴火，听她叽叽喳喳地说着山里的见闻——哪棵树上有鸟窝，哪片草丛里有兔子，哪条小溪里有螃蟹。

　　他帮苏婉做饭，笨拙地切着菜，虽然切得粗细不均，但苏婉并没有嫌弃，只是笑着说“多练练就好了”。他陪小缘练剑，一招一式地教她，看着她认真地模仿着他的动作，小脸上满是专注。

　　傍晚时分，他依旧坐在溪边那块大石头上，看着夕阳将天空染成绚烂的橙红色。苏婉依旧会端着一碗热汤，走到他身边，坐下，将汤碗递给他。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看着夕阳缓缓沉入地平线，看着晚霞的颜色从橙红变为绯红，再变为深紫，最终融入夜色。

　　谁也没有提起离别的事。

　　但凌尘知道，该来的，终究会来。

　　这天晚上，凌尘哄小缘睡着后，轻轻带上门，走到院子里。

　　月光皎洁，洒在山谷中，为万物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辉。世界树的枝叶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光芒，如同披上了一层轻纱。夜风轻拂，带来花草的芬芳和泥土的气息。

　　他走到世界树下，盘膝坐下，将手轻轻贴在树干上。

　　“世界树……我明天……就要走了。”

　　世界树的枝叶轻轻摇曳着，发出沙沙的声响。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缓缓响起：

　　“……孩子……你……准备好了吗？”

　　“我不知道。”凌尘诚实地回答道，“但我已经没有时间了。我能感觉到，体内的那股力量，正在变得越来越活跃。如果不尽快找到‘起源’，我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世界树沉默了。

　　良久，它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凝重和……担忧：

　　“……你体内那股力量……是‘堕落之源’的种子……它会不断侵蚀你的身体和意志……直到……你彻底沦为它的傀儡……”

　　“我知道。”凌尘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所以，我必须尽快找到‘起源’。”

　　“……但……你还没有……真正达到‘合一’之境……”世界树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贸然去寻找‘起源’……可能会……迷失在……维度裂隙之中……”

　　“我知道。”凌尘再次点了点头，“但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站起身，看着那棵在月光下静静矗立的参天巨树，眼神坚定：“始祖说过，只有达到‘合一’之境，才能找到‘起源’。但我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慢慢领悟了。我打算……在旅途中，继续修行。”

　　“也许……在生死关头，在绝境之中，我能更快地领悟到‘合一’的真谛。”

　　世界树沉默了很久。

　　最终，它缓缓说道：

　　“……既然你……心意已决……我就不再阻拦你了……”

　　“……但……答应我……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放弃……”

　　“我答应您。”凌尘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准备回屋。

　　但就在这时，世界树的声音，再次响起：

　　“……等等……孩子……我……还有一件东西……要给你……”

　　凌尘停下脚步，转过身，疑惑地看着世界树。

　　只见世界树那粗壮的树干上，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中，飘出了一片……通体如同翡翠般翠绿、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树叶。

　　那片树叶，缓缓飘落到凌尘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