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
没有回答。
“喂——有人吗——我死了——有没有人来接一下——”
还是没有人回答。
“这服务质量也太差了吧。”
菲尼克斯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叉在腰上,“我都死了,连个接待都没有?”
虚空中传来一个声音。
“……你不觉得你话太多了吗?”
那个声音不大。不大到什么程度呢——大概就是两个人面对面正常说话的音量。
但在这个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回响、连呼吸声都没有的纯白色空间里,那个声音显得格外清晰,像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
菲尼克斯猛地转过身。
没有人。
身后还是白色的。
左边、右边、上边、下边——全是白色的。
“谁?”他问。
沉默了两秒。
“你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
你只需要知道——我是谁。”
那个声音很平。
不是冷,不是凶,不是温柔,就是纯粹的平。
像是有人用一把没有刻度的尺子量过的。
所有的音调、音量、语速都被精确地控制在了同一个水平线上。
菲尼克斯歪了一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死神?”他说,“你是死神?”
“……你猜得很快。”
“一般般。”菲尼克斯把手重新插回裤兜里,“你都说了‘你只需要知道我是谁’,那除了死神还能是谁?
上帝?
上帝不在这儿,上帝那边应该比这儿亮堂。”
“……上帝那边确实比这儿亮堂。但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行。”菲尼克斯点点头,“那死神先生——”
“叫我死神。”
“好的,死神先生。”
“……”
菲尼克斯笑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那个沉默——不是没话说的沉默,而是“我在努力克制自己不把这个人从传承之地丢出去”的沉默。
“所以,”菲尼克斯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是哪儿?
冥界?
黄泉路?
还是什么中转站?
我看书上说,人死了之后会看到一道光,然后走一条很长的隧道——”
“那不是书。那是麻瓜的臆想。”
“那真正的死亡是什么样的?”
死神沉默了一瞬。
“你现在看到的就是。”
菲尼克斯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身体,又看了看脚下泛着涟漪的地面,又看了看四面八方无边的白色。
“就这?”
“……‘就这’?”
“就一个白色的房间?”
菲尼克斯皱了下眉,“没有奈何桥?没有孟婆汤?
没有审判?
没有天堂地狱?
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