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

　　菲尼克斯侧头看她，月光恰好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银边，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微微颤动着。

　　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阿斯托利亚也停下来，疑惑地看他。

　　他没回答，只是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指腹从颧骨滑到下颌线，动作很慢，像在描摹什么珍贵的东西。

　　“你脸上有片树叶。”他说。

　　“骗人。”

　　“这次是真的。”

　　他指尖停在她嘴角旁边，那里确实粘着一小片细碎的枯叶，大概是刚才风吹过来的。他轻轻把它捻掉了。

　　阿斯托利亚安静地站着，任他动作。她的呼吸变得浅了一些，胸口微微起伏。

　　树叶被捻掉了，但他的手指没有收回去。

　　就那样停在她脸侧，温热的，带着一点薄茧的触感。

　　“菲尼克斯。”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你是不是想亲我。”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在月光里显得格外好看，带着一点被戳穿的不好意思，又带着一点坦荡。

　　“被你看出来了。”他说。

　　阿斯托利亚耳根红透了，但眼睛没有躲开。她看着他，目光柔软得像化开的糖。

　　“那你等什么呢。”她说，声音轻得几乎被夜风吹散。

　　菲尼克斯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慢慢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交缠，温热的气息扑在彼此唇间。

　　这个距离，他能看清她眼睛里倒映着的月亮，亮晶晶的，还有一点小小的、紧张的光。

　　“闭眼。”他哑着嗓子说。

　　阿斯托利亚乖乖闭上了眼睛。

　　他吻上去的时候很轻，像怕碰碎什么。嘴唇贴上来的瞬间。

　　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猛地跳了一下，然后又漏了一拍，整个人像踩在云上。

　　他的嘴唇是暖的。微微干燥，但暖的。

　　菲尼克斯吻得很认真，一只手捧着她的脸，另一只手还握着她没松开。

　　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

　　阿斯托利亚空着的那只手慢慢抬起来，攥住了他胸口的衣料，攥得紧紧的。

　　月亮从云层后面完全露了出来，把整片小树林照得亮了些。

　　树影在地上轻轻晃动，虫鸣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四周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也可能只是一小会儿——菲尼克斯微微退开了一点。

　　但没有完全离开，他的唇还挨着她的，鼻尖还抵着鼻尖。

　　“好亲吗？”

　　她闭着眼睛问，声音有点软，有点哑。

　　菲尼克斯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震得她嘴唇也跟着轻轻颤动。

　　“不太好。”他说。

　　阿斯托利亚睁开眼睛，愣了一下。

　　“因为亲完我就想再亲一次。”他的眼睛里全是笑意，温柔得不像话，“总也亲不够。”

　　她的眼眶又有点发酸了。这个人是真的很过分，每次都用最平常的语气说出最让人心跳停摆的话。

　　“……那你再来。”她把脸往他掌心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但是不许笑我了。”

　　菲尼克斯没有笑。他只是重新低下头，把嘴唇轻轻覆了上去。

　　这一次比刚才久了一些，深了一些，像是要把这个夜晚、这片月光、这满林的安静，全都揉进这个吻里。

　　月亮挂在树梢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

　　远处礼堂的灯火还在亮着，隐约传来音乐和欢笑声。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小树林里，时间好像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