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就好
“心机?”孙哲文想到林疏影认亲这事来,皱了下眉头,含糊道,“或许吧。”
肖露心里叹了一声,本来想说被她拍照的事,但话到嘴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了一句:“你知道就好。”
孙哲文耸耸肩,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你找我有事?”
“什么东西?”孙哲文疑惑地接过文件,目光扫过首页的标题,眉头便微微蹙了起来。
国资委的函件措辞客气而明确,核心意思只有一条:宋州新材料公司的战略性投资,建议由国资委直接出资持股,江投集团应聚焦主业,不宜跨行业大规模布局。
肖露撇了撇嘴,语气里压着一股不满:“他们这意思很明白了,摘桃子不说,还要把咱们拦在门外。你那个‘以投资换产业协同’的设想,怕是要落空了。”
孙哲文没有立刻接话。他翻了两页,目光在“聚焦主业”“防范风险”“避免国有资产分散化”几处地方停了一瞬,然后合上文件,放在桌上,往后靠了靠。
“我的设想落不落空倒是其次。”他思索之后认真道,“你有没有注意到,江投现在的体量虽然过了万亿,但它的增长逻辑,本质上是被动的,江投的产业过于传统了,就算是连州稀土公司也是最近几年才好过一些,但是它又涉及到国家的利益,产能是严控的,因而我们必须得开拓更大的市场,涉足更多的行业才行。”
肖露本来正要接话,听到这话微微一顿,坐直了些:“被动?你是指……”
“江投目前的核心业务,道桥、基础设施、能源、市政工程,没有一个是江投自己‘长’出来的。全是上面划下来的,政策铺好的路,项目送到嘴边,我们负责落地。赚钱是不假,但这种钱,换谁来都能赚。”
他说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真正的问题在于,江投有没有独立的市场生存能力。如果明天政策变了,资源分配方式调整了,哪些板块还能自己造血?”
肖露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下头:“你这么说,我是有感觉的。特别是能源这一块,现在各省都在搞自己的能投、城投、交投,属地化倾向越来越明显。江投现在的能源板块,本质上是在替省里做全省统管,但各地市心里未必乐意。一旦上面松口,地方上肯定要自己拿回去。”
“所以我说,区块化不只是管理方式的调整。”孙哲文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它是对未来业务格局变化的提前布局。把各板块拆成独立的经营单元,培养各自的决策能力和市场意识,等到哪天真要分拆了,我们不至于手忙脚乱,也不至于被人一锅端走。”
肖露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认真起来:“你是说,与其等上面来拆,不如我们自己先拆?”
“不是拆。”孙哲文纠正她,“是练。让每个板块都能独立跑起来,有自己的利润中心、风险边界、投资决策能力。体量过万亿的集团,如果只有顶层一个大脑,下面的四肢全部等着指令才动,那是巨婴。到了分拆的那一天,每个板块都是独立的棋手,而不是被分割的棋子。”
肖露目光在孙哲文脸上停了两秒,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你这一说,我倒觉得王海涛为什么这么急着要把考核权收回去了。他怕的不是你,他怕的是区块化之后,他这个总经理手里没什么可管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