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脸问责
谁让塔台开的枪?他转头问了一句,语气冷冽。
通讯员犹豫了一下:孙副营长命令机枪开火的!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刘向东斥了一句,伸手把枪从腰带上摘下来检查了一下弹匣,转身推门走进了漫天风雪里,警卫班的几个人紧跟着追了出去。
塔台的门被用力拉开的时候,门板拍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刘向东快步踏上二层。
孙成才站在机枪手身后,双手叉着腰,一幅运筹帷幄指点江山的样子。机枪班班长趴在射击位上,枪管抵着射击口,正在压一组短点射;副射手蹲在弹药箱旁边,地上的弹壳已经堆了一圈。
刘向东的目光从那些弹壳上移过去,靴子踩在弹壳上发出脆响,弹壳在地板上滚了几圈。
停止射击!
机枪班长的手立刻从扳机上抬了起来,他的手指头还在微微发僵,枪管处冒着热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道细细的白烟。
副射手也停了。
两个人同时起身立正、敬礼:“连长!”
枪声停了。塔台上安静下来,只剩下风的呜咽声。
孙成才看到刘向东,脸上挂着一层红光,嘴角翘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刘连长!他的声音里带着压都压不住的得意,尾音往上翘着,你听到刚才的动静没有?我们塔台给林副连长提供了有力的火力支援!那阵仗打出去,狼群吓都吓跑了!要不是我坚持让机枪班全力射击,估计马厩那边的压力根本顶不住!
他表完功,叉着腰站在那里,鼻尖在煤油灯的光里反着光,整个人红光满面的,像是做了一件非他不可的大事。
刘向东的目光从孙成才脸上移开,扫了一眼地上那层弹壳,又扫了一眼机枪班长僵硬的手指和枪管上方还在散热的青烟,无视了孙成才的邀功,厉声对对机枪班长:
“你也是老兵了,什么情况下该开枪什么情况下不该开枪,难道你心里没数吗?”
机枪班长嗫嚅:“可孙副营长?”
“我命令,从现在开始,在这个塔台上,你是机枪班的最高指挥!”
机枪班长立正:“是!”
孙成才的笑容凝在了脸上,生动的表情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僵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他眼睛还眯着,可里面的光已经不对了。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那个字还没完全从牙缝里挤出来,刘向东已经转身走了。
全程没拿正眼瞧他,也没有和他搭话!
这完全超出了孙成才的认知,在机关里,就算是虚与尾蛇也不会这样撅人!
可在这里,当着警卫班的人、机枪班的人、还有住在这里的战士们的面,刘向东硬是一点脸都没给他留!
他连忙跟上刘向东的脚步,试图强调、解释……
可刘向东根本不理他,带着警卫班直奔马厩。
机枪班长把枪管卡笋按开,把枪管卸了下来,搁在旁边的木架子上。副射手开始弯腰收拾地上的弹壳,一枚一枚地捡起来丢进空弹药箱里。
两个人都是一样的心情:妈的,明明知道姓孙的是草包,自己为什么就听了他的命令?接着又是懊恼:连里的弹药储备就本就不多,这一阵子糟践,又是不小的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