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不醉人人自醉

　　凭什么刘丽华要问他那些话？

　　凭什么她看他时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还有那把刀。

　　那把有蒙古文标记的刀。

　　那刀，他一定要弄到手。

　　他翻了个身，睁开眼睛，望着黑黢黢的屋顶。

　　月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笑。

　　那笑，让人看着不舒服。

　　第二天一早，老洪来找林墨。

　　他站在院子里，抽着烟，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一宿没睡好。

　　林墨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老洪递给他一根烟，林墨摆摆手，没接。

　　老洪自己点上，深吸一口，慢慢吐出来。

　　“老弟，”他开口了，声音沙哑，“昨天人多，有些话不好说。”

　　林墨看着他，没说话。

　　老洪又吸了口烟，说：

　　“这几天，要不是你，那几个少爷羔子但凡掉一根毛，我老洪、大周、老马，我们仨就交代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哽：

　　“你是能交心换命的人。”

　　他转过头，看着林墨，眼睛红红的：

　　“往后，有啥事，尽管开口。只要能办的，我老洪绝不含糊。”

　　林墨沉默了一下，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

　　老洪用力握了握林墨的手，那手劲儿，大得很。

　　两人站在院子里，谁也没再说话。

　　晨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吉普车发动了。

　　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打谷场上。车身上的尘土还没来得及擦，在阳光下泛着灰扑扑的光。

　　庄超英和王援朝站在车边，使劲挥手。

　　“林哥！熊哥！”庄超英喊，“一定来冰城啊！我请你们喝酒！”

　　王援朝也喊：“对！来冰城！让我爹给你们安排！好吃的管够！”

　　林墨站在那儿冲他们摇手送别。

　　熊哥笑着摆手：“行了行了，知道了，快走吧！”

　　刘丽华站在车边，没有上车。

　　她看着林墨，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林墨也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就那么一瞬。

　　然后刘丽华转身上了车。

　　“走吧。”她说。

　　车子发动了，卷起一阵尘土。

　　庄超英和王援朝还在挥手，嘴里喊着什么，被风吹散了。

　　刘丽华从车窗里探出头，回头看了一眼。

　　林墨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的身后，是那片苍茫的群山。

　　他的身前，是渐渐远去的吉普车。

　　刘丽华看了很久，直到那个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尘土里。

　　她才缩回车里，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赵批修坐在后排，看着她。

　　他的脸上，挂着笑。

　　可那笑，让人看着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