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1 / 3)
他似忽想起了什么,又疑声问:“我大半个月前去见宣先生,他还能写能说的,怎么就去了呢?”
魏子然悲声低叹:“先生是烧炭自尽的。”
自双腿无法行走后,宣韦德便一心求死,只因他想在死前为儿子编写一册文章集子,才坚持了这些日子。
如今心愿已了,也便烧炭自尽了。
他本想从容赴死,可烧炭之举令他的遗容显得万分痛苦狰狞,脸上、脖子上甚至有多处抓痕。
次日,魏子然随同着魏显昭又往仁寿坊去了一趟,门庭冷落、人丁稀少的宣家院内却多了一名陌生的中年男子。
男子一身风霜,显然是长途跋涉而来,似也是将将到此,正与柳氏、宣明交谈。
“您怎么过来了呢?”柳氏同男子寒暄着,“他的事,我们并未向外头说起呢。”
那男子望了一眼她身边的宣明,从衣襟内取出一纸信函递至柳氏面前:“这是他半月前托令郎找人送去扬州的信,信里说他的日子不多了,让我来操办他的后事,请阿嫂莫推辞。”
柳氏道:“这事如何能麻烦您呢?”
男子道:“宣兄遭难,我一家其实责无旁贷。若非他应我之邀去我家坐馆,也不会遭这场难。但因当日他出门往街上去了,地动时,我也无法去寻他;事后接连寻了几日,却寻不到他的踪迹。后来,我才从相熟的人那里打听到,他是被与他相识的人救了出来。我本想着抽空过来看看他,因我家儿媳妇在那场地动里不幸离世,家里的房子也倒了几间,倒没想到宣兄竟就这样走了——阿嫂莫嫌麻烦,这是我应当做的,一切丧葬钱财,我来承担。”
柳氏见他说得诚恳真切,也想着让丈夫走得热闹体面些,也便点首同意了。
她叮嘱宣明先领着这男子去见一见父亲,又亲自招待了魏家的这一对父子。得知两人是来吊唁的,她又有些赧然:“家里还未设灵堂、立灵牌,二位若不怕晦气,便先去房里看看他吧。”
魏子然虽不欲再见死者那副痛苦不堪的模样,但因得陪着父亲,只得随着柳氏入了卧房。
因有外人,宣微早已退到了房中支起来的帘幕后,端然静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