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1 / 3)
这些日子,家中哥儿皆来看过他,唯有这哥儿不曾来过,他还当是这孩子忘恩负义,不管他老子死活了。
他笑着朝这哥儿招手:“你来得正好,我这儿有样东西要交给你。”
魏子然是头一回来此探视,但牢中毕竟不比家里,酷暑难捱,他没想到,短短几日,父亲竟消瘦得如此厉害。
他顺从地过去父亲身边坐下,扫了一眼被推至手边的纸,那分明是一纸放妻书。他登时惊骇得瞪大了眼,失声道:“父亲……这是何意?”
魏显昭道:“此前,我已与你娘就此事商议过了,此是保全你娘名声最稳妥的法子,你无需多疑。有这纸书为凭,何县尊便能尽快结案,你娘与你们也能少受些连累。此事尘埃落定后,你便带着你娘与两个妹妹搬去莫衙营。
“钱塘有两家铺子,是贩茶和药材的,里面的伙计皆是靠得住的,供货的事是家里雇请的姜小哥儿他一家子在负责,天目山的那座茶园也是他们在打理,这些是要留给你们的。茶园与铺子里的事,你无须耗费太多心思在上头,你们帮衬帮衬便行。你的当务之急是准备今年的院试,若是过了,也该准备乡试了。”
这番话,魏子然并未听进心里,反倒将那张纸又推了回去,沉声说:“请恕孩儿直言,父亲这番认罪放妻之举,看似在保全母亲的名声,其实是弃了她,让母亲徒遭人笑话而已。父亲难道就没有想过,您若是认罪了,当初替您与母亲保媒作证的那些人也逃不开干系?孩儿不明白父亲为何要认罪。”
“此事,我有自己的打算,你无须过问太多,往后顾好你娘和妹妹便好。”
魏子然见他已然将自己当成了外人,心口微凉,静默良久,缓缓道:“娘病了。”
魏显昭神色一紧,语气却显得凉薄:“病了便请大夫。”
魏子然道:“心里头的病,大夫是医不好的。”
“您真不要娘了?”他似即将溺水而毙的人,抓着一根救命稻草,低声问,“将近二十年的夫妻之情,您真能说弃就弃?”
魏显昭道:“这不是你个后辈该过问的事。”
“是,孩儿不该过问!”魏子然见他态度坚决,似没有商量的余地,也彻底死了心,凉凉笑道,“您不缺女人,更不缺儿女,娘与我们几个算什么呢?您怕是早已厌烦了娘,这次不过借着了这样的机会,可以名正言顺地将娘休弃,好扶薛姨娘上来……”
“你个混小子怎么敢这样跟你老子说话!”魏显昭被他三言两语激得怒火中烧,气得额上热汗淋淋,骂道,“老子养了你这些年,倒养出了你这头白狼眼!父母长辈的事,是你能妄议的?你是来看我的,还是来气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