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1 / 2)
“昨夜,杭州城中火起,守城的九营兵卒却趁机作乱,万余人进城烧杀抢掠,拆毁了钱塘门外的更楼,连锦衣卫在城中的督办司分署衙门也未能幸免。焘哥儿在这场兵乱里受了伤,现今在我家中躺着,托拙荆与友人看顾着!”尚攸焦急道,“然,现今城中兵乱未息,全城戒严,我们不敢出门替他延医,我也是趁乱出城来报信的!府上能否想法子给他送些药进城?”
薛鼎一听此言,已是无暇思考太多,直接将人带去见了薛氏,将魏子焘因兵乱受伤的事又对薛氏说了一遍。
薛氏听后,登时吓得手脚冰凉,却仍旧从容镇定地向尚攸细细问了问魏子焘的伤情,得知并无性命之忧,方始松了一口气。
然,眼下两位当家的皆不在,她纵使有主意,也不敢擅自做主,只得遣身边人先往仁寿坊去知会杨连枝,又在院中简单安排了些饭食汤水给尚攸吃。
杨连枝得了消息,连忙辞了宣家主母,急急赶回了家中。
薛氏早已打点好了行装,见了杨连枝,便将前项事由一一与她细说。说到最后,一直平静从容的面容上,终是落下了两滴清泪,微微哽咽着说:“小先生说他是为避火逃到了街上,身上本被烧伤了两处,谁知又遇上了那些官兵作乱,被人又推又踩的,肚子上还被砍了一刀,现今浑身是伤躺在他家里。妾不放心,想自己过去看看他,还请夫人许妾出一趟门。”
“你何必与我说这些生分客气的话呢?”杨连枝善解人意地道,“我们都是做娘的人,焘哥儿虽是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但他既然唤我‘母亲’,我又岂会不疼他?但听小先生之言,那儿全城戒严了,事态又尚未平息,我怕你也遭遇不测了。我们再想想旁的法子吧?”
薛氏目光微沉,坚持道:“请夫人成全!”
杨连枝拗不过她,只得为她备了车马人从,随同尚攸一块儿出了门。
临行前,她不断叮嘱着:“若进不了城,你便回来,我们再想法子。进了城,也要格外小心,那些人作乱无非是为银钱军饷,若是遇上了躲藏在城中的这些乱兵,你将身上银子舍下便好,我会时常往城里问信的。”
薛氏颔首,辞了她,便登车远去了。
沿途,一行人时常能见到趁乱逃出城的杭城百姓。临近钱塘,附近又能见到不断来回巡视的持枪带刀的将卒,时常会不由分说地扯住路上的百姓细细盘问。
这些百姓昨夜已是被吓破了胆,见到兵卒便两腿发软。
薛氏的车马亦被这些兵卒拦下了。不管尚攸在外如何言说这车里只是家中一名女眷,没有窝藏昨夜带头作乱的乱兵,那些人压根不听。那带头的一名小旗官更是不管不顾地闯进车里,见了端然坐于车内的薛氏,心中暗自惊叹这妇人的姿容月色,竟似忘了身上肩负的重任了。
他爬进车厢内,装模作样地在内环顾了一圈,那双眼落在薛氏脸上便再也不肯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