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1 / 3)
魏显昭倒未料到他会如此爽快,板着面孔认真叮嘱着:“此事不比你往常画的图纸,不要好看精巧,是要坚固耐用,要洪水冲不垮、雨水渗不进,护百姓生计,守百姓衣食,容不得你有一丝一毫的懈怠之心!”
魏子然知晓事情的轻重缓急,郑重应了一声:“孩儿省得的,请父亲放心。”
“还有一件事,”魏显昭道,“本是昨夜要与你与婷姐儿说一说的,被你们闹了那一场,倒给忘了。”又吩咐在一旁伺候的净儿,“去前头的院子,将姐儿叫过来吧。”
不多时,净儿便引来了魏书婷。
在家与家人相见,魏书婷并不会用面纱遮脸。魏显昭先前看着总觉得触目惊心,时日久了,倒也看习惯了。但,那样深长的两条丑陋疤痕横亘在那白瓷一般的脸上,就好比素洁典雅的锦衣绣服上,爬满了蛀虫,终究是没了先前的明艳光洁,不再赏心悦目。
这姐儿同她母亲年轻时一般,虽温柔娇弱,骨子却有一股倔劲韧性,时常令他又爱又恨、又敬又恼。
魏书婷进屋先后与父亲、兄长见了礼,甫一坐下,魏显昭便开了言:“前两日,我去了趟钱塘,本想顺道替婷姐儿脸上的伤找仙姑求医来着,谁知她不肯见人,只托人交给了我一颗要送给嫀儿的铃铛。我从医馆那些人嘴里打听到,说这仙姑因她妹妹上月难产去世就病倒在床,有好些日子都不曾出屋子了。”
听及,魏书婷震惊难言,想起记忆中那个和善亲切的女大夫,不觉湿了眼眶。
“她一家子都是大夫,夫家亦是城中颇有名望的杏林世家,怎么会让她死了呢?”她哽咽着问,“大人和孩子都没救下来么?”
“听说孩子救下来了,”魏显昭想起那些人说起救下孩子的手段,心里有些不适,微皱着眉头说,“因是难产,这孩子本也没生出来,是她家中那个曾在宫中做过太医的父亲,在女儿将将咽气后,不顾他人劝说,剖尸开腹,取出了孩子。”
“剖尸开腹?”兄妹俩骇然失色,魏书婷定神问,“孩子是活着的么?”
魏显昭点头:“虽活着,但身为父亲,却在女儿难产致死后,对女儿的身体做出这等残忍的事,实在有悖人伦!”
魏书婷虽也无法接受这种骇然之举,却也能理解宗太医的心情。若不采取这种有悖人伦的残忍手段,这孩子也就胎死腹中、永不能见到天日了。
她只觉,女子在世,有诸多不易。不但要遭受世间诸多的约束与限制,一生中还要为生儿育女在鬼门关里走好几遭。从古至今,不知有多少女子迈不过这道坎,从此便香消玉殒了。
她虽没有生产过,却也切身耳闻目睹过母亲生下小姐儿前前后后所经受的痛苦与惊险。那时节里,她便生出了不想要生子的念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