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1 / 3)
南屏眸光微动,静静看了他半晌,犹疑不定地问:“你信他么?”
魏子然与郎清虽交情不深,但想到这人平日里的为人,除了那令人诟病的眠花宿柳的习性外,倒是个坦荡率直、没甚心机的人,何况这人还对天立过誓呢。
既然要寻求这人的帮助,就不该对这人心怀疑虑。
面对南屏犹疑不安的眼神,他笑着点头:“我信他。”
见如此说,南屏虽仍是不敢轻信外人,但因自身信任着魏子然,便强压下了心底深处的疑虑,微微笑点头:“我听你的,你与他谈吧,我去屋后宋妈妈的坟上看看。”
这样过分的信任让魏子然受宠若惊,愈发觉着要拼尽心力让她能活在朗朗乾坤下,同他同赏日月星辉,共游山川湖海。
待南屏往屋后去了,他方才将所请之事向郎清郑重提了出来,请他将“李屏山”的奴籍脱去;对于南屏记不得在郎家那段时日的人和事,他只说“李屏山”是她扮个世人看的假相。
郎清压根不信,诘问道:“你哄小孩儿呢么?那李屏山分明是个活生生的人,较面前这个言语行动都要有趣得多,怎被你说成是假相?我还要说这一个才是假相呢!李屏山是认得我的,这一个偏偏不认得我,我看是当初她跳水后,那魂儿就丢了,这个只是一个空壳皮囊;或是你想独个儿霸着她,对她施了什么妖法,让她将我们都忘了,使她只记得你,只信任你!你想让我帮她脱了奴籍,倒也不是不行,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魏子然问。
“很简单,”郎清想到那个始终不肯对自己展颜欢笑的冰美人,笑道,“你让她记起我,我便将她的身契还给她。不然,她一个逃奴,且还残害了我家雇请的一个茶农,如此种种,足够我送她去官府治罪了。”
“春白兄,你可是发过誓的!”魏子然见他拿这些言语要挟,与先前发誓的态度全然不同,不由冷笑着说,“你妄图拿这两件事威胁她,可想过从头至尾,皆是你们在知法犯法?她本良家女子,你们设方略掠买掠卖良家女子为奴,依我朝律法,你与那春水皆得重杖一百,流放三千里;而那春水意图奸污良家女子,更应罪加一等。你莫欺我年幼不懂大明律法,更莫欺她一弱女子无人可庇护。我不怕说话开罪你,因此绝了我们之间的交情,但凡你敢伤她一分一毫,我不会与你甘休。”
郎清瞧他被自己一番话激得放出了这些狠话,再看他仍显稚嫩的脸上那波澜不惊的神态和那黑若深渊的双眸,觉着这小哥儿看似纯良温善,实则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
而他更是意识到了,这哥儿对待那瘦猴儿的心思,是与他截然不同的。
他头回在一乳臭未干的少年面前觉得胆怯,当下也不敢在他面前抖机灵,陪着笑脸说:“好哥儿消消火,我不过说着玩儿的,哪会真的送那瘦猴儿去官府呢?你放心,我既然是起过誓的,就不会冒着遭天谴的风险,做那些损人又不利己的事。你想让她以‘李屏山’的身份活着,我一百个一万个愿意,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至于你说的掠买掠卖,这事我其实也是被埋在鼓里的,罪魁祸首是那个春水。他坑骗了我,又对这猴儿心存不良,若不能借此机会好好教训他一顿,实难消我心头之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