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 / 4)
虽说杨连枝所说的这些“荒诞无稽”的文字,皆是出自罗衡与文卿之手,可在他看来,两人的那些理论并非信口胡说。
自唐以来,狎妓之风在文人士子间早已屡见不鲜,诗词里随处可见这些风情万千的妓子身影。用罗、文两人的话来说,便是“世人贱看轻视妓子,却又靠她们抒怀解闷、博取名声,薄情负恩莫过于此。我辈非浮浪子弟,万不可低看这些人,要以真心相待,似家人朋友那般看待她们。她们有心又有情,自然会以真情回馈,非是皮肉欢情之交,乃是心之契友”。
当时,魏子然觉着他们所言有理,才会欣然同意将两人的那番理论添在文章之后,哪知最后会闹到家人跟前。
魏子然正为此懊丧,杨连枝恐他多想,又忙着宽慰道:“这事,你爹已不再追究了。当时他看那篇文章时,薛姨娘与卢姨娘都在,你薛姨娘看过后,帮你说了几句话,她读书多,有学识,有见地,倒说得你爹也无话可说了。不过,娘还是得叮嘱你,往后,你可再不许随这些人浮浪了!”
魏子然不敢不应,诚心诚意地悔过认错道:“娘,孩儿知错了,再也不做这事,您莫生气!”
杨连枝瞧他说得可怜,心头顿时软成一团棉絮,故意板着脸吓唬他:“若非你生了病,爹娘不便同你计较,责罚定是少不了的!”
魏子然忙抱了她,温顺点头:“孩儿记住了!从今往后,定会好好读书,日后好孝敬您!”
杨连枝笑道:“娘不求你飞黄腾达、高官爵禄,只求你身心顺遂,无病无痛,将来妻贤子孝,平平安安的。”
魏子然只管点头,无意中望进她的眼里,却发现那原本带着怜爱温柔的笑脸却慢慢堆上了一层又一层的愁云,最后皆在那双盛满哀愁的眼里汇成了泪,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脸上。
那泪滴似岩浆,炙热灼烫,似能将他稚嫩的脸庞烫出无数个窟窿来。
魏子然不明所以,也心慌意乱,唤一声:“娘……娘,您怎么哭了?”
杨连枝羞愧于自己在孩子面前失了态,忙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说:“娘没事,娘就是……怕你不好……怕你生病……”
魏子然却笑道:“孩儿觉着身上好了许多!只要想着能见到南屏,孩儿便觉头不昏,嗓子也不哑了!”
杨连枝奇道:“真是因为高兴能见着她,身子便好些了?你别逞强硬撑着。”
“真的,娘!”魏子然道,“好些回我身上不顺畅,只要想一想她,心里便舒坦了;心上舒坦,身上也舒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