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1 / 4)
雪夜里,她的手是凉的,冻得通红的手上布满了冻疮,冻裂的疮口有凝固的血渍。
一股难言的心绪浮上心头,魏子然仿佛觉得外头的雪落进了双眼里,又凉又热,却终是忍住了。
他将碗里的汤分了一半到另一只碗里,望着她说:“你同我一道尝尝这汤。”
映红不依,被他拿眼神盯着,只好顺从了。
饭后,他又在灯下亲自为她手上的冻疮涂了药,将药膏与烧好的暖手炉一并塞到她怀里,说:“这你拿去,夜里不用在这儿守着我,我让母亲找寺里师父再为你安排一间寮房。”
映红羞红着脸、十分克制地笑着轻点了点头,也不知是高兴还是难过,两腮边忽然滚滚淌下几行泪来。
魏子然不解,皱眉问:“姊姊哭什么呢?”
映红却只是摇头,抬手擦干脸上的泪水,笑着说:“时候不早了,我为你打水过来……”
话音未落,魏子然却已起身,笑道:“天尚未黑透,我去母亲那里问候问候。”
映红察觉出他分明是想出门看看雪景,虽担心他的身子吃不住夜里的寒气,却实在不忍心将他囿于这小小的寮房里,便替他添了衣裳,将他送到了杨连枝礼佛诵经的佛堂。
佛堂是庄严场所,魏子然不敢贸然进入,只能请求此处的小沙弥去通报佛堂内的母亲。因晚课尚未结束,魏子然只得悻悻退了回去。
映红瞧见他似乎有些低落,陪着他在屋外看了会雪景,因实在怕他冻坏了,催了好几遭,才终于将他催进了屋里。
因接连不断的雨雪天气,平日里香火还算旺盛的山寺,这几日格外清净,寺里除了魏子然这一行人,便再难见到世俗人的面孔。每日耳闻的是木鱼钟声,目睹的也是经文和尚,魏子然只觉甚是无趣。
因他眷恋屋外的雪景,在映红搬出他所住的寮房后,他几次三番在夜里偷偷起来看那冬夜雪景,倒看出了一身病来。
杨连枝此次上山斋戒祈福,本是为他体弱多病的身子而来,如今不但不见好,反倒祈出了一身病,只觉是自己诚心不够,竟是不眠不休地在佛堂里念了三天三夜的经。之后,她又将魏子然接到身边,日夜悉心照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