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1 / 4)
暴雨早已停歇,拉萨的夜空被洗刷得异常干净,星光疏朗,远处的布达拉宫在夜色中只剩下一个庄严静默的剪影。
病房里只剩下窦棠婴和多吉雅以及各种仪器发出规律的、低微的滴答声和氧气管道汩汩地输送着气体的声音。
窦棠婴毫无睡意。手术后遗的虚弱、听力障碍带来的孤立感,以及对未来的巨大茫然,像藤蔓缠绕着他。
“吉雅,”他望着窗外布达拉宫的影子,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说……我要做手术吗?”
他舍不得这里和这里的他,可他又舍不得放弃人生…
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他只是需要说出来。
多吉雅没有立刻回答。他坐在他的左边,也望着同样的方向。月光洒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
“我阿妈生前,”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平稳,“也问过我一个类似的问题。”
窦棠婴迟缓了一秒然后转过头看他。很认真地凝视他的嘴唇…
“那时候,阿爸刚走半年。”多吉雅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我被岗巴老师带在身边学习照顾,阿妈把自己关在家里,谁也不见。她用了半年时间,进行一种近乎自我折磨的封闭式训练。”
“然后有一天,她突然给我打电话。我们像往常一样,聊了些琐事,大概只有三分钟。就在要挂电话的时候,她忽然问我:‘吉雅,你说,我要不要去攀爬珠穆朗玛峰,到七千米的地方?’”
“我当时愣住了。”多吉雅微微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有些怀念,也有些复杂,“我知道她经历了怎样的内心挣扎,才问出这个问题;我更知道她内心的所有挣扎都只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我存在。我本能地想反对,想告诉她她的身体根本无法带着她的意志攀登至7000米的地方,我想告诉她这很危险,我想用世界上所有最危言耸听的话让她留下。”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窦棠婴以为他说完了。
可如果现在能让多吉雅回到那个时候,
“窦棠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