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人
“我与他师出一门。”
“二位风骨气度皆异于常人,不知师承哪门哪派?”
秦渊淡淡一笑:“不过一介小门小派罢了。”
苏神医似笑非笑侧目看来:“小门小派,能教出可独闯水底、力斩两头巨兽的弟子?又能屠鬼林巨蛇?依我猜测,贵派门下仅有二人,一纵一横,可是这般?”
叶川皱了皱眉,再度抬剑,锋刃抵在苏玉颈间,再往前分毫,便能划开大动脉。
“你果然不对劲。”
秦渊并未上前阻拦,反倒饶有兴致打量苏神医。
苏玉神色从容轻笑一声,后退半步,躬身一礼:“在下神鬼门苏玉,人称回春手,见过鬼谷二位先生。”
叶川语气淡漠:“没听过。”
苏玉望向秦渊:“想来秦先生该知晓神鬼门。”
秦渊问道:“你何时去过长安?”
“在下从未踏足长安,先前所言句句属实。昔年我在历经艰险,从此地入太行深谷,曾于狄人村养伤,那村落便是神鬼门根基所在。我离开前,门中众人已分批动身前往长安,他们此行目的我无从知晓,唯有一事确凿,众人奔赴长安,皆是冲着鬼谷学派而去。”
苏玉话音未落,叶川持剑的手臂控制不住微微震颤,已是脱力至极。
秦渊托住叶川胳膊,低声道:“我先带师兄静养,改日再与苏先生详谈。”
叶川垂眸看向搭在臂上的手。除却授业恩师,他素来不喜旁人近身相触,可此刻体力早已透支,身前又是自家师弟,只得压下心底不适,任由秦渊搀扶。
“二位请便,若有需要,尽管吩咐在下便是。”苏神医拱手道。
秦渊扶着叶川,能清晰感觉到臂膀传来的沉重和那股若有若无的冷意。
叶川虽极力支撑,但脚步虚浮,显然伤势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重得多。
“清澜,去把西厢那间空房收拾出来,再烧些热水。”秦渊一边扶着叶川往楼上走,一边吩咐。
柳清澜应了一声,立刻转身去忙碌。
她看得出,这个突然出现的“师兄”,身上带着一股与秦渊截然不同的、更为凌厉的气息,尤其是那双眼睛,即便在重伤之下,依旧透着鹰隼般的警觉。
将叶川安置在客房的床榻上,秦渊这才仔细查看他的伤势。
叶川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失血过多而泛着青紫,那身黑锦衣衫早已被湖水泡得湿透,多处撕裂,露出下面深可见骨的伤口。
最严重的是左肩和肋下,各有一道狰狞的撕裂伤,皮肉外翻,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大概率是水底巨兽的利齿或利爪所致。
秦渊眉头紧锁,伸手按在叶川的腕脉上,感受着那紊乱而微弱的脉搏,“若再晚半日,神仙难救。”
叶川靠在床头,呼吸粗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却依旧咬着牙,声音低哑:“这些年凶险无数,每次都觉得自己要死了,但最后偏偏熬了过来。”
秦渊没有理会他的硬撑,转身从柳清澜手中接过药箱,打开,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各式金针,他取出一枚细长的金针,在烛火上燎过,毫不犹豫地刺入叶川肩井穴附近的几处大穴。
叶川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一股黑血顺着伤口汩汩流出,滴落在床单上。
“忍着点。”秦渊语气平淡,手上动作却不停。他又取出一个白玉药瓶,倒出两粒殷红如血的丹药,递到叶川唇边,“这是我从外面采的药草,临时做的,能暂压毒性,你先服下。”
叶川犹豫片刻,还是张口吞下丹药,一股清凉之意瞬间从喉间扩散至四肢百骸,虽然剧痛未消,但那种经脉被灼烧的煎熬感确实减轻了不少。
他看着秦渊熟练地处理伤口,清洗、上药、包扎,像是个经验老到的郎中。
“看来鬼谷学派的医书你也看了不少。”叶川冷笑道,他心想这个师弟挺虚伪,明明口头上说不在乎竞争这么回事,但自己却这么努力。
“艺多不压身,我应对的情况比师兄要复杂的多。”秦渊头也不抬,剪下一段干净的布条,开始为叶川包扎肋下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