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6章 :梁祝·祝清欢27
就连那双手掌心的茧都比当年在家厚了不知多少,清欢知道那是日日拨算盘、搬布匹、查账本、做针线活攒下来的。
清欢把一枚青瓷小瓶塞进她掌心里,凑近她耳朵轻声说:“姐,这药是道观里求来的,调理身子的,你吃了,对身体好。”
那枚丹药是清欢用健体丹和生子丹搓在一起的,她从空间里拿出来时蛋蛋还嘀咕过,【宿主你这贴心,你真是祝英台的好妹妹。】
清欢没理它,一路揣着瓷瓶贴身放着,捂得温温热热的。
祝英台低头看着掌心的瓷瓶,轻轻笑了。
“生不生儿子,他现在也不在意了,”她将瓷瓶握在手里,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清欢没有多劝,她知道姐姐的性子,这时候说什么道理都是空的。
她只是把自己的手覆在英台的手背上,把那只瘦骨嶙峋的手和那枚瓷瓶一道笼在掌心里,没说话。
当夜祝英台还是把那枚丹药吃了下去,就着半盏温水吞下去时喉头滚了一下,却未想到这个药丸竟入口即化。
祝英齐到底去找了梁山伯,他没有在英台面前发作,转去了前衙书房。
“吱呀”一声推开门时,梁山伯正埋在一堆公文里,他案头还搁着一碗没动的莲子羹,瓷碗边上搁着把银勺,勺沿干干净净的。
祝英齐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案面上,俯身看着这个当年在他家花厅里拘谨地捧着茶盏的年轻人,声调平静,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愤怒,
“梁大人,我不管你如今心里装着谁。我妹妹若再掉一滴眼泪,我祝家虽在乡野,但要让一个从六品芝麻官的日子不好过,还是做得到的。你信不信?”
梁山伯放下了笔,他的下颌绷得发紧,目光落在案面上那叠公文的第一行字上,许久没动,最后极其屈辱的点了点头。
看着妹妹/姐姐那个样子,祝家兄妹俩在这里待了许久,梁山伯日日回的极早,仿佛在证明自己。
只是错误已经有了,再怎么努力也消除不了祝英台心中的芥蒂。
祝英齐勉强相信了梁山伯的鬼话,心里想着只要祝家在一日,梁山伯就不敢宠妾灭妻。
很快,有孕且被人安排在西厢房的王昭月要生了,秋雨淅淅沥沥地敲着瓦檐,从傍晚一直下到深夜。
产婆被请进了西厢那间屋子,梁山伯站在廊下,背着手来回地走。
他走路的步子很小很快,靴底碾过湿漉漉的青砖,踢踏踢踏地响。
西厢里传出来王昭月的声音,她比祝英台能喊,一声比一声高地叫着,哭腔里掺着几分使了劲的娇怯,听着倒不像在产房里,反而像在戏台上。
产婆端着热水进进出出,每出来一趟梁山伯便迎上去两步,然后又被产婆摆手堵回来。
祝英台站在正屋的窗后头,陪嫁丫鬟给她披了件外衫,她身子贴着窗框,透过半阖的窗扇望出去。
雨从檐角淌成一道水帘,梁山伯的衣袍在廊下被雨水溅湿了半截,可他浑然不觉,只望着西厢的方向,眉头拧着。
那神情她当然见过,在万松书院后山,他替她追那只断了线的纸鸢时也是这样蹙着眉跑的。
还有那个冬夜他翻窗端姜汤进屋的时候,手背上烫了个水泡,他低头笑着说“没事”,他的眉头也是这么微微蹙着的。
自己前两个女儿出生时,他也曾这般,可如今……